赵军的话音刚落,苏清没有任何迟疑,飞快地跑进正房。
不到三分钟,她便拎着一个军绿色帆布包快步走了出来。
“哧啦”一声。
拉链扯开,里面一沓沓用皮筋扎好的大团结和零钞码放得整整齐齐。
“军哥,一分不少,全在这了。”苏清双手将沉甸甸的帆布包递了过去。
赵军接过包,然后说了几句安慰的话,随后他右脚猛地发力,狠狠踩下启动杆。
“轰!”
排气管喷出一股青烟。
赵军一拧油门,钢铁巨兽碾过院子里的泥水,朝着三十里外的靠山屯方向狂飙而去。
……
此时的靠山屯村口。
大路中间,横七竖八地挡着几根粗壮的原木,彻底封死了出村的唯一通道。
十几个穿着破棉袄、手里攥着铁镐、粪叉和木棍的民兵,正吊儿郎当地守在路障后面。
路边,靠山屯的大队长刘大脑袋正蹲在树桩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他脑袋奇大,满脸横肉,眼角还有一道早年倒腾黑市留下的刀疤。
而在路障前方,黑压压地挤着几百号靠山屯和野猪沟的社员。
他们手里提着竹筐,背着麻袋,里面装的全是今天起早贪黑采下来的极品六环蘑。
但此刻,面对刘大脑袋手里的镐头和“阶级大帽子”,所有人都被死死堵在这里,敢怒不敢言。
“刘队长!你行行好,放俺出村吧!”
人群最前面,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死死抱着刘大脑袋的大腿嚎啕大哭。
“这春货水分大,捂在筐里过不了一宿就得全烂了啊!”
“我家老婆子还病在炕上,就指望这筐蘑菇去永安屯换点买药钱救命啊!”
“滚一边去!”
刘大脑袋满脸不耐烦,一脚狠狠踹在老汉的肩膀上,直接将他踹翻在泥水里。
旁边一个民兵顺势一脚,踩翻了老汉带来的竹筐,带着新鲜泥土气息的六环蘑散落一地,瞬间被几双破胶鞋踩成了烂泥。
“去永安屯换钱?你个老骨头懂不懂规矩!”
刘大脑袋站起身,拿烟袋锅子指着老汉的鼻子骂道。
“大队部的喇叭天天喊,山里的东西是集体的!你私自拿去卖给别的村,那就是投机倒把!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几百号社员听着这诛心的大帽子,绝望的叹息声此起彼伏。
“行了,都别在这号丧了!”
刘大脑袋装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冲着人群摆了摆手。
“我看你们辛辛苦苦采一天也不容易。”
“货,大队部替你们收了。”
“按规矩,一斤五分钱!”
“等年底大队分红的时候,统一给你们记到工分账上!”
五分钱!还是记空账!
这简直就是敲骨吸髓的明抢!
老汉一听这话,两眼一黑,当场气得背过气去。
“抬走抬走!真他妈晦气!”刘大脑袋嫌弃地啐了一口唾沫。
他三角眼里闪烁着得意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