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永安屯的大队广播里,传出了苏清略带紧张却异常清晰的声音。
“乡亲们,永安特供合作社现在招募五十名分拣包装工。”
“不要男劳力,只要手脚麻利的妇女!”
“不按天算钱,按件计酬!装一盒合格的山珍,给两分钱加工费!多劳多得,当场结账!”
轰!
整个永安屯再次炸锅了。
现在连家里的老娘们儿都能去赵军院子里坐着挣钱了?
装一盒就给两分钱?
这活儿不风吹不日晒的,要是手快点,一天赚个两三块钱跟玩儿似的!
不到半个小时,赵家大院的门槛差点被全村的妇女给踩断了。
苏清按照赵军教的方法,雷厉风行地挑选了五十个平时在村里名声不错、手脚干净的妇女。
为了防止混乱,苏清在院子里拉起了几道长长的绳子,将人员分成了五组。
鲜货堆在中间,空木盒统一发放,每个人领了多少盒子、交了多少成品,都在知青陈平的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
“都听好了!规矩我只说一遍!”
苏清站在台阶上,虽然声音还不像赵军那样透着杀气,但也绷起了一张俏脸,透着几分厂长的威严。
“根子带泥的,不要!伞盖碎了一半的,不要!有虫眼的,统统挑出来!”
“每一盒必须装满,压实!谁要是敢在底下垫烂叶子、碎渣子糊弄事,别怪我不讲情面!”
底下的妇女们被两分钱的计件工资刺激得两眼发红,哪里还顾得上说话,一个个犹如饿虎扑食般冲向了干货堆。
他们疯狂地开始了分拣和装盒。
院子里瞬间只剩下了干蘑菇清脆的断裂声和木盒碰撞的声音。
有了这五十个生力军的加入,后勤包装的瓶颈被瞬间打通。
原本堆积如山的干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而另一边,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红松木盒成品,正在快速增高。
赵军站在正房的玻璃窗后,看着院子里井然有序的流水线,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他知道,人性贪婪。
在计件工资的刺激下,一定会有人为了追求速度和数量,而放弃质量。
他之所以不亲自出面,就是要借这个机会,给苏清找一块磨刀石。
果不其然。
到了下午三点多,第一批成品交货结算的时候,出事了。
“凭什么不给我算钱?!”
一声尖锐粗鄙的叫骂声,打破了院子里的忙碌。
只见一个颧骨高凸、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正插着腰,指着苏清的鼻子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
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村里那个无赖张二楞的远房小姑,村里人背后都叫她“张大妈”。
这老娘们儿平时在村里就爱占小便宜,倚老卖老,嘴碎得像刀子一样。
今天她死乞白赖地抢到了一个名额,为了多赚计件的钱,她双手跟抽风一样疯狂往木盒里塞蘑菇,不管好坏。
刚才苏清抽检验货,直接挑出了她装的三十个木盒。
打开一看,上面一层铺着几个好蘑菇,底下一半全都是烂碎渣子,甚至还有没摘干净的干树叶!
“张大妈,我在广播里,还有干活前,都把规矩说得清清楚楚!”
苏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被倒在桌子上的那一堆烂蘑菇碎屑。
“你看看你装的这些是什么?这些特供山珍是要出口给外国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