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收好。”赵军看着三人,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但就是这种平静,反而透着一股让人不由自主去服从的强大压迫感。
“把身上的破烂换了,去跟翻砂厂管事的结个账,十分钟后,我在大门口的吉普车里等你们。”
说完,赵军没有一句废话,转身带着林强朝翻砂厂大门走去。
雷战三人看着赵军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那辆还装着半车铁砂子的沉重板车。
雷战猛地转头,将那根粗糙麻绳狠狠摔在地上。
“刚子,猛子!”雷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有些嘶哑。
“去把这几天的工钱结了!从今天起,这翻砂厂的窝囊气,咱们兄弟不受了!”
十分钟后。
那辆借调来的军绿色吉普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轮胎碾碎了翻砂厂门口的煤渣路,卷起一道狂妄的黄土,直奔市郊方向而去。
吉普车内,林强在前面稳稳地把着方向盘。
雷战、吴刚、陈猛三人挤在后排,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标准的军人坐姿。
尽管他们已经尽力拍打了身上的黑灰,但那股常年干苦力留下的汗酸味,还是在狭窄的车厢里弥漫开来。
三人显得有些局促,甚至不敢把背完全靠在真皮座椅上,生怕弄脏了这辆专车。
赵军坐在副驾驶位上,透过后视镜将三人的拘谨尽收眼底。
他没有开口安慰,而是顺手掏出一包大前门,撕开封条,自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后直接将整包烟扔到了后排的座位上。
“抽。”赵军吐出一个字。
雷战愣了一下,看着那包高档的大前门,喉结滚了滚。
在翻砂厂,他们连两分钱一包的劣质旱烟沫子都得精打细算着抽。
他没有矫情,拿起烟盒,给吴刚和陈猛一人分了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
“啪嗒。”
赵军划着火柴,自己点燃后,随手将火柴盒扔到了后面。
蓝灰色的烟雾在车厢里升腾,大前门纯正的香味迅速覆盖。
几口烟吸进肺里,后排三个汉子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
“赵干事,”雷战深吸了一口烟,目光锐利地看向后视镜里的赵军。
“孙部长说您手里有大任务,有车。”
“您刚才也给我们看了省军区和市委的红头文件。”
“咱们都是粗人,不懂里面的弯弯绕,但是您只要给到命令,我们保证完成!”
赵军闻言,开口道:“你们三个在部队开的是什么车?”
“报告!”陈猛习惯性地大声回答。
“在后勤汽车连,开的是牵引车,拉过一五二加农炮!也开过解放CA10,跑的都是最险的盘山道和冻土路!”
“好。”赵军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吉普车一路疾驰,出了市区,道路两旁的建筑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荒地和几座孤零零的工厂。
半个小时后,吉普车在一个占地足有五六亩的巨大院落前踩下了刹车。
院落四周是两米多高的红砖墙,上面还拉着防攀爬的铁丝网。
正前方,是一扇三米多宽、厚重无比的生锈大铁门。
门上挂着一把成人拳头大小的铜锁。
这里,就是刚刚被赵军通过雷霆手段,从落马的楚天阔手里强行划拨过来的市郊转运仓库。
林强跳下车,拿着周局长交接的钥匙,手脚麻利地捅开铜锁,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铁门。
“嘎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