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杨那双黑洞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镜中的少女。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
他抬起异化的右爪,缓缓伸向镜面。
指尖触碰到镜面的瞬间,镜面荡开一圈涟漪。
像水面。
胡杨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清明。
有惆怅,也有感慨。
“最后一个了……”
“也是最难的一个。”
其实,他暴露得不多。
那些警察十几年没找到他,也不该这么快找到他。
但是,他没时间了。
自从找上那个组织,成为饲道者的一员,胡杨就知道自己快死了。
不,不是死。
是变成“非人”。
饲道者的“恩赐”,本质是污染,是异化,是将人类扭曲成妖诡的仪式。
他知道,他接受了。
为了报仇,为了力量,他甘愿成为实验体,成为那些疯子手中的作品。
他是他们的作品。
他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们。
借助他们的资源,他们的渠道,完成自己的复仇。
现在,仇报完了。
只剩最后这个女孩。
那个姓林的女儿。
他必须杀。
即便死在路上。
这是他的执念。
胡杨最后看了一眼镜面边缘。
那里,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裂痕很旧,边缘圆润,像是镜子诞生之初就存在的“胎记”。
胡杨记得,这面镜子,最初只是一块巴掌大的碎片。
是他爹从墓里带出来的。
后来,他用鲜血喂养,用执念温养,镜子一点点“生长”,最终变成了现在这样。
“我要走了。”
胡杨对着镜子,低声说。
“其实,你有自己的思想吧?”
镜子没有回应。
镜面深处,那倒映出的血色世界,缓缓旋转,凝聚。
最终,化作一张模糊的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