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赶在张郃合围之前,赶在马谡把最后的机会葬送之前,赶到那个决定季汉命运的山口。
马蹄踏碎山道碎石时,魏延的心比石头更冷。
他一眼就看见了。
街亭要冲,当道立寨处,只有王平那不足三千的步卒营垒。
旌旗稀落,营栅单薄,像一块随时会被洪水冲走的石头。
而南山之上,营帐连绵,汉旗招展,几乎铺满了半个山头。
“果然……”
魏延勒住马,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高翔在他身侧,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这位老将虽不似魏延般暴烈,但战场嗅觉同样敏锐。
他看着山上山下这荒谬的布阵,喉咙里挤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马幼常……真敢如此。”
“他岂止敢?”
魏延冷笑,眼底却烧着火,
“他是恨不得把‘纸上谈兵’四个字刻在脑门上,送给张郃当见面礼。”
话音未落,他已催马向南山冲去。
“文长!”
高翔急呼,
“不可冲动!那是丞相亲点的——”
“亲点的蠢材!”
魏延头也不回,
“高将军,你带本部人马在此稍候。若一炷香后我未下山……你就按最坏的打算准备。”
“什么打算?”
“抢山。”
魏延吐出两个字,马蹄已踏上山道。
高翔望着他决绝的背影,攥紧了缰绳。
身后三千精骑肃立,无人发声,只有甲叶在风中轻撞的细响。
南山大营。
马谡正坐在刚搭好的中军帐中,对着沙盘推演。
沙盘上山势起伏,代表蜀军的小旗插满南山,代表魏军的黑旗则被挤压在山下狭窄的谷道中。
“待张郃兵至,见我军居高临下,必不敢强攻。”
他轻摇羽扇——学的是诸葛亮的样子,却只学了个皮毛,
“届时我以滚石檑木消耗其锐气,再遣精兵从侧翼迂回,断其粮道。不出十日,张郃必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