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拔邻勒住马,望着那条蜿蜒向上的山路,沉默了片刻。
“传令,全军下马,牵马步行。不要喧哗,不要举火。过了山,就是幽州。”
五千骑兵无声无息地涌进山道,像一条黑色的蛇,蜿蜒着爬向燕山的另一边。
幽州的守将姓田,是曹魏的老将,打过乌桓,打过鲜卑,打过公孙渊。
他站在蓟城的城头上,望着北边的方向,心里总是不踏实。
斥候已经派出去三拨,都没有回来。
他问身边的副将:“北边有消息吗?”
副将摇摇头:“没有。连烽火台都没有动静。”
田守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没有消息,就是最坏的消息。
第四天夜里,消息来了。
不是斥候带回来的,是北边的烽火台燃起的狼烟。
一道,两道,三道,从北边的山口一路燃过来,把夜空烧得通红。
田守将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传令,紧闭城门!全军上城!”
幽州城头,弓弩手就位,滚木擂石堆上垛口,火油金汁烧得滚烫。
可等了整整一夜,没有敌军来攻城。
天亮时,斥候终于回来了,浑身是伤,马已经跑死了,他是徒步跑回来的。
“将军!鲜卑人!五千骑兵!他们没有打蓟城,他们……”他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他们绕过去了!往南!往幽州腹地去了!”
田守将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蓟城是幽州的心脏,可鲜卑人绕过了心脏,直接捅进了肚子。
粮仓、屯田、驿站、烽火台,全在幽州腹地。
他手里只有三千守军,出城就是送死,不出城,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鲜卑人一口一口啃光幽州的命脉。
“快!向洛阳求援!”他嘶声喊道。
可求援的信使能出得去吗?拔拔邻早就派人截断了幽州通往洛阳的驿道。
魏延在黄河渡口扎下了营寨。
一千人,帐篷不多,旗帜也不多,可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东边。
那是鲜卑人去的方向。
马岱站在他身边,忍不住问:“将军,您觉得拔拔邻会听话吗?”
魏延没有回答。
他望着东边的天际线,那里有隐隐的烟尘,是鲜卑人留下的,还是曹魏的援兵,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