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艘战船,一万精兵,在海上排成一条长龙,帆影遮天蔽日。
前锋在青州东莱郡登陆时,守军还在睡梦中。
东莱太守姓陈,是个文官,从未打过仗。
听说辽东兵登陆,他吓得躲在府中不敢出来,只派人向青州刺史求援。
公孙渊没有在东莱久留。
他留了两千人占据码头,建立据点,自己带主力继续沿海岸南下,直扑冀州渤海郡。
渤海郡的守军更少,只有几百人。
公孙渊的船队在渤海湾停泊时,岸上的守军看见那片密密麻麻的帆影,吓得连烽火台都没点就跑了。
公孙渊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了渤海郡的几座沿海县城,烧了码头的粮仓,劫了城外的屯田,还缴获了十几艘曹魏的旧船。
他没有继续南下。
青州、冀州沿海的防务空虚,可再往南就是曹魏的腹地,濮阳、黎阳一带驻有重兵。
他不想把曹魏逼急了。
他的目的不是攻城略地,是制造恐慌,是让曹叡睡不安枕。
曹叡又一次收到三路急报的。
幽州的、并州的、青州的、冀州的,四份急报并排摆在案上,每一封都写着“急急如律令”。
他看完,沉默了很久,然后把四份急报摞在一起,压在镇纸下面。
“召群臣议事。”
朝堂上,群臣站成两排,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闷热。
曹叡坐在御座上,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他把四份急报递给侍中,让他念。
侍中念完,殿中鸦雀无声。
“众卿以为,如何应对?”
太尉蒋济第一个出列:“陛下,三路来犯,兵力分散,不宜分兵拒之。臣以为,当集中兵力,先破一路,其余两路自退。”
曹叡问:“先破哪一路?”
蒋济道:“鲜卑人在幽州,是中路主攻,兵力最精,威胁最大。且幽州距洛阳最近,一旦鲜卑人南下,后果不堪设想。臣请旨,调集冀州、兖州兵马,北上幽州,先破鲜卑。”
司徒董昭出列反对:“太尉所言差矣。公孙渊在青冀沿海,船坚炮利,来去如风。若先打幽州,公孙渊趁机深入,青州、冀州危矣。臣以为,当先打公孙渊。水军在青州集结,以水军对水军,将其逐回辽东。”
两人争执不下。
曹叡没有打断他们,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他们都说完了,他才开口:“满宠在襄阳,陆逊在合肥,姜维在襄阳城头。荆州的兵力不能动。防备关中的兵力也不能动。”
他顿了顿,“幽州、并州、青州、冀州,各州刺史继续自行剿匪,暂且朝廷不派一兵一卒,并召司马懿回京。”
殿中一片哗然。
蒋济急道:“陛下,各州兵力不足,如何剿匪?”
曹叡看着他:“那就招募乡勇,坚壁清野。鲜卑人、羌人、公孙渊,都是来劫掠的,不是来占地盘的。他们抢不到粮草,自然就退了。”
蒋济还想再说什么,曹叡抬手打断他:“朕意已决。散朝。”
群臣鱼贯退出。
曹叡独自坐在殿中,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忽然觉得很累。
他不是不想派兵,是没有兵可派。
四面受敌,八方起火,他手里的牌已经打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