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叡抬手打断他,沉默了很久。
殿中很安静,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
“司马懿……”他喃喃道,“又赢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喜悦,没有兴奋,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侍中不敢接话。
曹叡站起身,走到舆图前。舆图上,辽东四郡已经标上了曹魏的颜色。
从洛阳到襄平,四千里路,一百天行军,一百天攻城,一百天班师。
司马懿把日子算得死死的,像算盘珠子。
曹叡盯着那张舆图,盯了很久。
他想起司马懿出征前的话:“往百日,还百日,攻百日,以六十日为休息,一年足矣。”
现在一年还没到,辽东已经平定了。
这个人,太能干了。
他转过身,对侍中说:“传旨,嘉奖太尉司马懿,赐帛千匹,钱百万。辽东善后事宜,着太尉与朝臣共议。”
侍中领旨退下。曹叡独自站在殿中,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雪又下起来了,一片一片,落在空旷的庭院里,无声无息。
当夜,曹叡没有睡。
他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司马懿的捷报,旁边放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
内侍进来换了三次灯油,他还在看。
不是在看捷报的内容,是在看司马懿的名字。
他想起父亲曹丕临终前的话:“司马懿不可大用,大用必生后患。”
又想起祖父曹操的话:“司马懿鹰视狼顾,非人臣之相。”
可他还是用了。
不是他想用,是不得不用。
西边有诸葛亮,东边有孙权,北边有公孙渊,满朝文武,能打的只有司马懿。
现在公孙渊平定了,辽东归了朝廷,北境安定了。
接下来呢?
司马懿手里还有兵吗?
他交出兵权了吗?
曹叡拿起捷报又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