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空了,江陵残了,南郡、长沙、桂阳诸郡,这些年连年征战,百姓逃亡,田地荒芜。
他需要时间,需要粮食,需要钱,需要人来填补这些窟窿。
他下令各郡休养生息,减免赋税,招抚流民,重开互市。
蜀汉这边,凉州、雍州两州在手,可也打得筋疲力尽。
关中需要恢复,陇右需要开发,凉州的战马需要繁衍,各州的府库需要充实。
诸葛亮下令罢兵休战,鼓励农耕,整修水利,开科取士。
魏延在关中练兵,一切都在慢慢恢复。
曹魏这边,曹叡躺在病榻上,撑着一口气。
司马懿躺在病榻上,装着病。
满宠从荆州回来,被曹叡留在洛阳辅政。
曹爽被提拔为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手握重兵。
朝堂上的暗流在涌动,各方势力都在等,等曹叡死。
景初三年正月,洛阳城中的雪已经下了三天三夜。
皇宫深处,曹叡的寝殿里炭火烧得正旺,可那热气怎么也驱不散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
他已经七日没有进食了,汤药灌进去,又从嘴角淌出来,浸湿了枕席。
太医令跪在榻前,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他知道陛下快不行了,可他说不出“准备后事”这四个字。
曹叡躺在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比之先前更甚几分。
可他的眼睛还是亮的,像两盏将灭未灭的灯,在黑暗中倔强地亮着。
“曹爽呢?”
他的声音很轻,像风中的残烛,随时会灭。
侍中跪在榻边,低声道:“大将军在殿外候着。”
“司马懿呢?”
“太尉……还在府中养病。”
曹叡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三个月前太医令回报的话:“太尉之病,只在朝夕之间。”
可这么久过去了,他还在“朝夕之间”,司马懿也在“朝夕之间”。
两个人的“朝夕”,长得像一辈子。
“宣曹爽。”他终于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