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的深夜,万籁俱寂,客厅落地灯的光线柔和地亮着。
傅雪蜷在沙发里,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专注的脸上,指尖敲击键盘的细碎声响是房间里唯一的动静。
一篇最新的深度报道卡在结尾,她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端起早已凉透的花茶抿了一口。
“咔哒。”门锁转动声传来,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傅雪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住,几乎是瞬间就抬起了头,目光精准地投向玄关。
门被从外面推开,沈烛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高大的身形在玄关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沉重。
他没穿外套,衬衫平日里总是平整的布料此刻沾着几处明显的灰渍,袖口的两颗纽扣松开着,上面还有些可疑的暗色痕迹。
他带上门,动作比平时迟缓了许多,关门时甚至微微吸了口气。
傅雪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她放下电脑快步走过去,拖鞋都忘了穿。
离得近了,那股混合着汗味尘土味和淡淡消毒水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更刺眼的是他左臂上臂处那裹缠得严严实实只透出一点药膏痕迹的白色纱布。
“受伤了?”她声音放得很轻,目光紧紧锁在他手臂的纱布上,又迅速扫过他略显苍白的脸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浓重倦色。
沈烛南抬眼,看到她光着脚站在地砖上,眉头蹙得更紧:“怎么不穿鞋?”
傅雪没理会他的转移话题,上前一步,接过他手里拎着的那个黑色背包。
背包看着不重,但沈烛南提着包的动作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
“没事,我来。”他下意识地避了一下,手臂抬起的幅度牵扯到伤处,脸色又白了一分,动作彻底卡住。
傅雪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蜷了蜷,最终没去碰背包,转而轻轻扶住他未受伤的右臂肘弯,“先坐下。”
沈烛南垂眸看她一眼,没再坚持,顺着她的力道,脚步有些沉地走向沙发。
傅雪快他一步,将沙发上散落的靠垫和她的笔记本电脑迅速挪开,清出一片地方。
沈烛南重重地坐进沙发里,身体陷进去的瞬间,发出一声带着解脱般的叹息。
他仰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眉心又下意识地蹙了起来。
灯光落在他脸上,他眼下有浓重的青影,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左臂上那圈刺目的白纱布扎得傅雪眼睛发酸。
瞧着他的样子,傅雪没说话,弯下腰,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落在他衬衫领口。
纽扣有点紧,她解得很慢,金属扣子滑出扣眼时发出细微的声响,沈烛南的眼睫颤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解开几颗纽扣,领口松敞了些,见他呼吸总算顺畅了些,傅雪才直起身,转身走向厨房。
很快,她端着一杯温水回来,水温是她试过的,刚好入口,她将杯子轻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沈烛南睁开眼,目光落在水杯上,又缓缓移到她脸上。
傅雪没看他,只是挨着他身边坐下,她的视线重新落回他受伤的左臂上。
纱布缠得很专业,边缘整齐,没有渗血的迹象,但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