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会议室】
白板上贴满了放大的现场照片,有些已经泛黄,边缘卷曲。
沈烛南站在前面,激光笔的红点落在第四名受害者遗体照片上。
“四起案件,间隔时间不等,但伤口形态高度一致。”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中响起,“左右肩胛骨对称穿刺,创口边缘整齐,深度几乎相同,这不是随机捅刺,是刻意为之。”
他切换照片,几张不同角度的特写依次出现,那些伤口在影像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对称美。
“再看这个。”
红点移到照片边缘,受害者散落的随身物品以某种特定的角度和距离排列,被摆成一个扭曲的图案。
“每一起现场都有,形态有变化,但核心结构相似,像某种符号。”
技侦的人员补充道:“当年技术有限,很多提取工作做的都不理想,最近我们用新算法重新分析了现场照片,这个摆放模式确实有规律,不是随意丢弃。”
法医接过话头,她指着投影上伤口的局部放大图:“凶器应该是同一种,刃宽约两指,单刃,带血槽。”
她说着,眉头皱了起来,“凶手对解剖结构不熟悉,这几处穿刺都避开了主要血管和脏器密集区,更像是照着某个模板在模仿……”
沈烛南接过话头:“由此可见,他要的不是快速致死,而是完成这个仪式。”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大家面面相觑,有些话呼之欲出。
沈烛南关掉激光笔,双手撑在桌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综合来看,”他声音沉了下去,“这不是随机暴力,也不是单纯的仇杀或劫杀。”
“这是团伙作案,有固定的仪式脚本,凶手……或者说凶手们,在通过这种方式达成某种心理认同。”
他走向桌边,手掌按在摊开的卷宗上:“他们需要通过重复特定行为来强化身份认同,或者达成某种象征意义。”
“当年我师父追这条线时,已经摸到几个有相似背景的嫌疑人,但没来得及收网就……”
话音戛然而止。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静默,有人垂下眼,有人盯着卷宗出神。
沈烛南握了握拳,目光重新落在众人身上,简短交代了接下来的任务分工。
众人纷纷点头,开始收拾面前的文件。
沈烛南没动,站在白板前看着那些照片,直到最后一个人走出会议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他独自站了很久。
…………
开车回家的路上,城市已经彻底睡着,只有红绿灯还在孤独地轮换。
沈烛南把车窗放到底,夜风灌进来,吹得衬衫鼓胀,却吹不散胸腔里那片沉甸甸的东西。
开门进屋时玄关的感应灯亮起,客厅暗着,卧室门开着一条缝,暖黄的光从那道缝里漏出来。
沈烛南在玄关站了几秒,换了鞋,放轻脚步走进卧室。
傅雪侧躺在床上,脸朝着门的方向,呼吸均匀。
床头灯开着,光线调得很暗,刚好够照亮她枕边看了一半的书。
她手边还放着手机,屏幕早就暗了,大概是一直等着,后来实在撑不住。
他去浴室简单冲了澡,带着一身热气轻轻掀开被子躺进去。
傅雪似乎感知到了他,在睡梦里动了动,翻个身,手臂搭过来,落在他腰上,脸也埋过来,抵在他肩侧。
沈烛南轻轻揽住她,她的身体柔软温热,带着沐浴露淡淡的香气,一点点驱散他从会议室带回来的那股冷意。
他闭上眼睛,试图入睡。
梦里,那一日的种种再次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