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调查的深入,沈烛南的团队陷入了瓶颈。
心愈心工作室的公开信息干净,正规注册,纳税记录完整,核心成员均有心理学或社会学相关学历背景,公开活动记录仅限于社区公益讲座和收费合理的团体辅导课程。
“沈队。”小夏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脸上带着点犹豫,“整理旧案关联人员社会关系时,我想到个人,可能不太合规,但也许能试试。”
沈烛南抬眼:“说。”
“我经手过一个青少年网络诈骗案,团伙里有个技术骨干,代号水鬼,当时只有十七岁,天赋极高,家庭原因误入歧途。”
“案子破了以后,考虑到他年龄小,有悔意,且技术能力特殊,经过严格评估和程序,我们建立了长期联系。”
小夏见他没有要制止的意思,继续道:“他身份保密,只在必要时提供技术支持,协助追踪一些利用暗网或特殊加密渠道的犯罪线索,他很谨慎,也懂规矩。”
沈烛南沉默了几秒。
启用特殊线人存在风险,但眼下常规路径已经走到头。
“水鬼现在状态?”
“稳定,在上学,远程接一些正规平台的技术项目,我们定期联络。”
“他擅长数据挖掘和关联图谱构建,尤其是从看似无关的海量碎片信息里找出关联。”
“联系他,”沈烛南做出决定,“让他重点查两个方向。”
“一是这个工作室成员的线上痕迹,越久远越好,二是他们有没有共同出没过的小众论坛,哲学心理学神秘学之类,时间跨度拉到十到十五年。”
“所有工作必须留痕,你亲自监督。”
“明白。”
…………
傅雪下午的访谈约在了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受访对象是本市研究城市独居青年心理问题的社会学者郑教授,一个儒雅的老学者。
“除了您上面提到的,我还想了解一下,除了正规心理咨询,现在年轻人还有哪些自我调节的方式?”
“比如冥想,艺术疗愈这类新兴渠道,您怎么看?”傅雪将笔记本往下翻了一页。
郑教授点点头,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这些方式本身没问题,冥想也好,艺术表达也好,都是情绪疏导的途径。”
“问题在于,有些东西打着这类旗号,内核却完全变了味。”
他放下杯子,看向傅雪:“正规渠道和不正规的界限在哪?不在于形式,在于是否尊重个体的自主性。”
“那些真正有益的,都是引导你认识自己接纳自己,而有些东西,是让你否定自己从而依赖外部力量,最后把自己交出去。”
傅雪认真记着笔记,顺势追问:“您接触过这样的案例吗?”
郑教授沉默了两秒,眉头微微皱了皱:“有个学生,之前挺开朗的,毕业论文也写的很好,后来接触了一个叫什么……星芒会的线下活动,”
“在那之后整个人变得神神叨叨,说什么要剥离尘世污浊,要经历痛苦才能净化灵魂……最近联系更少了,我托人问过几次,没结果。”
傅雪的笔尖顿了一下。
星芒会这个词在她脑子里轻轻敲了一记。
她不知怎的下意识就想到了之前沈烛南听到心愈心时那个细微的停顿,还有他后来叮嘱她注意安全时语气里的谨慎。
她压下心底那点异样,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露出适度的关切表情:“听起来有点让人担心,那个学生后来没再跟您联系过吗?”
“没有。”郑教授摇摇头,叹了口气,“我打听过那个活动,听说是在一个旧书店楼上,环境很封闭,进去要手机静音,还要穿素色衣服。”
“他们特别推崇一种痛苦冥想,说能烧掉灵魂里的杂质,听着就邪乎,可那孩子当时陷进去了,说什么都听不进去。”郑教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