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轻之被她那句轻飘飘的反问堵得心口一窒。
疼她?
没错,以前他是最疼这个妹妹的。她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想办法摘下来。
那时他觉得世上再没有人比自己这个妹妹更好了,她就算再无理取闹,再不懂事,本质上也都是是他惯出来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个终身被爱的人,是永远保持着胜利者姿态的。
既如此,又怎么会有人舍得去责怪一个被宠坏了的小姑娘呢?
可他现在这样又算得了什么,仿佛就是在得知许茗月并非是亲生之后,又换了副嘴脸,那他们到底算好还是算坏呢?
一切都变了,过去的那些宠溺根本也算不得什么,是许茗月抢走了一切,甚至还欺负他们的亲妹妹!
“那不一样!”许轻之的怒火再次升腾,“以前你是许家的女儿,现在你不是!文瑶才是我的亲妹妹,你欺负她,就是不行!”
“哦。”许茗月尾音拖长,带着一丝慵懒的嘲弄,“她好,我坏~,原来二哥的是非观,是按血缘分的。”
她环视一圈大厅,目光最终落回许轻之那张涨红的俊脸上,字字清晰:
“当年你不是这样的,那个时候我砸了许文瑶的玩具,你说她一个下人的女儿,玩什么高档货,砸了就砸了。”
“我把墨水泼在她新校服上,你说她不配穿和许家小姐一样的衣服,弄脏了活该。”
“我让她在雪地里跪半个时辰,你说这是她顶撞我的惩罚,是她该受的。”
许茗月每说一句,许轻之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话,他确实说过。
当时只觉得是宠溺妹妹,天经地义。如今被当众翻出来,字字句句都成了他偏心不公、助纣为虐的铁证。
大厅里还有几位来拜访的世家太太,此刻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窃窃私语。
许轻之的脸,像是被人用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火辣辣地疼。
他那只抓着许茗月的手,像是被电流击中,猛地松开,僵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我……”他喉咙干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二哥,”许茗月上前一步,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语,“你看,道理是讲不通的,拳头才有用。以前我的拳头是许家,现在,是它自己。”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许轻之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眼前的许茗月,陌生得可怕。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一丝一毫过去的娇纵,只有深不见底的冷静和嘲弄。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二哥……”许文瑶见势不妙,哭得梨花带雨,身体摇摇欲坠,“二哥只是心疼我……你要怪就怪我……都是我的错……”
说着,她眼皮一翻,就要往后倒去。
装晕?宫里玩烂的把戏。
许茗月眼神一冷,看都没看她,抬脚对着旁边一张欧式矮凳猛地一踹!
“砰——!”
矮凳擦着地面滑出刺耳的声响,精准地卡在许文瑶即将倒下的位置。
许文瑶猝不及防,后腰结结实实地撞在凳子坚硬的边角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那口气没接上来,差点真晕过去。
“啊!”她痛呼出声,眼泪瞬间就不是装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