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之后,宋清禾理清思绪,再次走出景阳镇的城门,往京城方向折返。
现在景阳镇一团乱,她片刻也不敢停留。
“唉,又是你,回家啊!”
宋清禾侧身看去,原来是早上那对进城卖菜的夫妇,这会他们的板车上面已经空了。
“大姐,你们的菜卖完了呀!”宋清禾清了清嗓子,使得声音更加的清脆。
“卖完了,不好意思都没给你留。”
宋清禾摆了摆手,“不怪你们,我带孩子看大夫耽误了一些时间。”
有人说话,宋清禾的心也安定了不少。
卖菜的妇人心疼地扫了一眼宋清禾的背篓,“孩子病得很重?”
宋清禾轻轻点了点头。
“唉,听说你住在那山里面,可这个时辰回家,怕是夜半都不能到屋。”
“嗯。”宋清禾垂下头,“没关系,我走惯了的。”
一来二去,两人也就熟悉了。
卖菜的妇人心地善良,到她家村口的时候,拉住了宋清禾的手,“大妹子,你要不嫌弃,就到我们家喝口水再走。”
她倒是想留宋清禾住一晚,又担心太过热情吓坏了人。
宋清禾正愁找不到落脚点,大姐相邀便点了点头,“谢谢大姐!”
一进槐花村,卖菜的妇人跟村口几人打过招呼,就把宋清禾带回了家。
“快把孩子放进屋里躺会,这天也热,我去给你打井水喝。”
宋清禾走进妇人安排的房间,床铺干干净净,中间一张四方桌子上摆着一个水壶和几个茶杯。
看样子这间房平日就是用来留客住的。
她赶紧把背篓放下,把霍安从背篓里抱了出来,又连忙把人放在床上,仔细检查了一番。
安哥儿已经退热,可整个人还昏昏沉沉。
“嬢嬢,”安哥儿努力睁着眼皮,“皇上要抄咱们家吗?”
小小的脸上满是痛楚,又因担忧眉头不得舒展。
看得宋清禾心扯着痛,她轻轻把手盖在安哥儿嘴上,“从现在开始,你得唤我娘。”
安哥儿眼角流出两行泪,努力睁开眼后,他唤,“娘~娘~”
小小的人儿心思重,这几声娘唤得宋清禾心越发的痛。
安哥儿早慧,人虽重伤,却也在迷迷糊糊中弄清楚了事情。
他唤的不是她这个娘,怕也有对自己亲娘的思念。
宋清禾伸手轻轻抹掉他眼角的泪,“这些事情你不要去想,你还小。在没有长大之前,这些事情都与你无关。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赶紧好起来。
白日在景阳镇,已有官差要缉捕我们两个。
不过安哥儿不要怕,娘会保护你的!”
宋清禾暖声安抚,让安哥儿安静了下来,“娘,我的背好痛。”
看着安哥儿平静地说着他的痛,宋清禾的心又抽痛起来。霍家突遭巨变,一时半会她都无法接受,可小小的安哥儿,却要被迫接受这一切,还不能喊痛,也不能叫屈。
她别过脸,手背抚过眼角的泪。
“这家夫妇心地善良,娘会求得他们收留两天。咱们先把伤养养。”
安哥儿却摇头,“娘,咱们不要牵连了他们。”
宋清禾摸了下胸口,是呀,连安哥儿都懂的事情,她竟然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