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水。百里晴雨和陆岸鸿,从两个陌生人,变成了两个还算熟的人。他们会一起吃饭,会聊几句修炼上的事,会一起去参加陆家的宴席。晚上躺在一张床上,偶尔会聊到很晚——聊白羽宗的事,聊炼丹的事,聊修真界的见闻。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不快,不慢,不冷不热。百里晴雨有时候会想,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但她知道不会。她说不清楚为什么知道。只是一种感觉——像秋天的树叶,你知道它迟早会落,只是不知道是哪一阵风。婚后第三十年,南域金丹秘境开启。
白羽派分到了二十个名额。陆岸鸿作为金丹后期的内门弟子,有资格进入。
百里晴雨没有资格。她不是白羽派正式弟子,只是客卿。
“大概去多久?”她问。
“半年。”陆岸鸿说,“半年后回来。”
百里晴雨点了点头,帮他收拾东西。丹药、符箓、法器,一样一样地装进储物袋。
陆岸鸿站在旁边,看着她收拾,没有说话。
“怎么了?”她抬起头。
“没什么。”他说。
他笑了笑,那个笑容和平时一样,温润的,好看的。但百里晴雨觉得,那笑容里多了一点什么。她说不上来。出发那天,百里晴雨送他到门口。
“小心。”她说。
陆岸鸿看着她,沉默了一息。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在透过她看别的什么。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和平时一样温润,但百里晴雨觉得,那笑容里多了一点什么。她说不上来:“你也是。”
他转身走了。百里晴雨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走门外,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瞬间他想——如果当年先遇到的是她,不是楚欣艳,会怎样?
也许他们会白头。也许不会。这种问题没有答案。
但他还是想了。然后他转身,再也没有回来。
半年后,秘境关闭。陆岸鸿没有回来。
消息是陆政明带回来的。他从白羽宗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李敏慧坐在议事堂里,手里攥着一块碎裂的玉牌——陆岸鸿的魂灯。
玉牌裂成了三块,上面残留的灵力已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了。
魂灯碎了。人,没了。
李敏慧没有哭。她坐在那里,攥着那三块碎片,攥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百里晴雨。
“晴雨……”
她的声音在发抖。
百里晴雨站在议事堂中央,看着那三块碎片,沉默了很久。
“母亲,”她说,“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