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牙关打颤,费了好大的劲,才从贴身口袋掏出那本红色的军官证递过去。
哨兵接过,借着手电筒仔细辨认。
钢印是真的,“猛虎团团长霍战”几个字也是真的。
哨兵愣了一下,随即收枪敬礼。
“首长好!”
但这礼敬得极其勉强,只维持了一秒。
“但是,首长同志。”
哨兵把证件递回去,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里部里有死命令,必须保证环境绝对整洁。”
“外宾早上都要路过这儿。”
哨兵指了指霍战那一身泥泞。
“您这形象……严重影响市容。”
“要是让外宾看见咱们的军官这副模样,这责任谁担得起?”
霍战攥着军官证的手在发抖。
在西北,这身泥是荣誉,是勋章。
可到了这儿,成了脏,成了给国家丢人。
“我等我爱人……”
他哑着嗓子,试图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苏云晚。”
哨兵对视一眼,嘴角撇了撇。
刚才苏专家可是坐红旗车回来的,身边那是风度翩翩的宋处长。
眼前这灰头土脸的汉子,说是苏专家的男人?
谁信?
“首长,别让我们难做。”
哨兵指了指大楼侧面阴暗的死角。
“要等去那边等。”
“那是放扫雪铲子和煤渣的地方,背风,也看不见。”
那是死角,也是藏垃圾的地方。
霍战看着哨兵那副公事公办却充满驱赶意味的表情,一股热辣的羞耻感从胸口烧到脸上。
那滋味,比旧伤复发还要让他难受。
他拖着那条剧痛的废腿,在雪地里一深一浅地挪动。
最后,他退到了那个堆满煤渣和铁锹的阴暗角落。
这里终年不见阳光,阴冷潮湿,空气里全是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