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低头轻笑,吐出来的调子软绵绵的,那是法语。
霍战整个人僵在那儿。
他在西北听惯了秦腔。
听惯了汉子们粗着嗓门吼出的方言。
这一刻,这满屋子的外语就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
把他硬生生隔绝在了外头。
他就像个误闯了天宫的野猴子。
除了瞪眼,啥也干不了。
大厅中央,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老头站了起来。
冲着苏云晚举了举杯,嘴里嘟囔了一长串话。
神色带着几分考究。
霍战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在心里头疯狂呐喊。
晚晚,说中国话!
这是咱中国的地界,你说句中国话给他们听听!
只要她说一句他能听懂的,哪怕是骂他也行。
苏云晚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
红酒在杯壁上挂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她微微仰起头,修长的脖颈像只骄傲的天鹅。
下一秒,一串流利得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音从她嘴里流淌出来。
不是中文。
是俄语。
那发音圆润饱满。
带着一股子霍战从未听过的自信与傲气。
比那个外国老头说得还要地道。
周围那帮洋鬼子听了,一个个点头如捣蒜,眼神里全是惊艳。
霍战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这调子他太熟了。
三年前,也是个大雪天。
苏云晚抱着一本破旧的书,坐在煤炉子边上教肚子里的孩子念诗。
那时候她念的就是这个调调。
当时他是咋干的?
那点旧事,就像生了锈的刀子,一下下往他心窝里磨。
那天他刚从训练场回来。
一听这叽里呱啦的声儿就心烦。
上去一把夺过那本书,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指着她的鼻子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