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休息。”
说完,他体贴地帮她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苏云晚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她慢慢走过去,端起那杯牛奶。
骨瓷杯壁透出温热的触感,一直暖到了手心里。
她低头,小小地抿了一口。
温热、香甜、顺滑。
那一瞬间,记忆像是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开了闸门。
三年前的那个冬夜。
她发着三十九度的高烧,烧得浑身发抖,想喝一口热水都被刘桂花摔了杯子。
她求霍战:“能不能给我倒杯牛奶?”
“我胃疼……”
霍战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穿着军大衣,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被子里的她,眼神里满是厌恶和不耐烦。
“牛奶?”
“那是给伤员喝的金贵东西!”
“你个资本家小姐,发个烧就要喝牛奶?”
“怎么不喝人血呢!”
“只有猪才这么娇气,离了精饲料就活不了!”
那一晚,她在黑暗中烧得迷迷糊糊,听着隔壁屋霍战给梁盈煮面的声音,心一点点凉透成了冰。
而现在。
在离西北万里之遥的巴黎。
有人把热牛奶端到她面前,告诉她:照顾好自己,不是罪过。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进了杯子里,激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苏云晚仰起头,将那杯牛奶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驱散了胃里的痉挛,也驱散了那股盘踞在心头整整三年的寒气。
真好喝啊。
比她喝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喝。
苏云晚放下空杯子,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一把拉开厚重的丝绒窗帘。
窗外,雨已经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