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托一位法国老朋友从酒窖里匀出来的。”
“虽然不是什么绝世孤品,但胜在口感醇厚,单宁柔和,不伤胃。”
苏云晚看着他熟练的动作。
这个男人,连倒酒的时候,袖口的扣子都泛着温润的光。
他有些紧张。
苏云晚注意到,宋清洲放下酒瓶时,手指在洁白的桌布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
这细微的小动作,让这个平日里在谈判桌上杀伐果断的男人,多了几分真实的人味儿。
悠扬的琴声忽然响起。
一位穿着黑色礼服的小提琴手从阴影中走出,站在离餐桌三米远的地方,拉起了马斯内《沉思》。
曲调婉转,如清泉流淌。
苏云晚有些诧异地环顾四周。
这片景观极佳的区域,除了他们这一桌,竟然空无一人,显然是被刻意安排过的。
“太吵了。”
宋清洲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轻描淡写地解释:
“我不希望有人打扰我们的庆功宴。”
“而且,今晚的主角是你,不需要别的观众。”
苏云晚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在这个年代,在异国他乡,为了让她吃一顿清净饭,动用了这样的人脉和心思。
这种被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重视感,像一股热流,狠狠冲刷着她那颗早已干涸的心。
霍战让她给梁盈煮面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也是个病人?
霍战让她在大雪天去排队买煤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的手也是用来弹钢琴的?
没有。
在霍战眼里,她苏云晚就是个好用的保姆,是个带出去有面子、带回家能干活的物件,是个需要被“改造”的坏分子。
“云晚。”
宋清洲举起酒杯,镜片后的眸子在烛光下亮得惊人。
“这一杯,敬你。”
“敬我在展会上大杀四方的首席翻译,也敬那个……在废墟里开出花、在泥泞里也没折断腰的苏云晚。”
叮。
水晶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云晚抿了一口酒,辛辣过后是回甘。
“宋处长过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