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晚微微一怔,读懂了他眼底的深意。
她没有推辞,挺直背脊,迈步走到队伍最前方,与满头银发的代表团团长并肩而立。
这一刻,舷梯下的接机人群看清了——那个站在C位的年轻女人,不再是谁的家属,而是这支赴欧铁军的锋刃。
……
停机坪上,早已停满了车。
一行人刚下舷梯,那个曾在巴黎试图给苏云晚安排“特权房”的干事小王,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小王是个机灵人,在他看来,宋清洲在国外拒绝特权是做样子。
苏云晚这种大功臣,又是未来的“处长夫人”,哪能跟大老爷们挤大巴?
“苏专家!这边!”
小王像条泥鳅一样钻到苏云晚身边,伸手就想接她的公文包,压低声音邀功:“宋处虽然说不搞特殊,但我哪能真让您受冻?”
“您看那边,那辆上海牌轿车是我特意调来的,没挂公车牌,低调!”
“暖气烧得足足的,您先上去歇着,咱不跟大部队挤。”
苏云晚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角落里那辆显然是违规调用的轿车,又看了看小王那副谄媚的嘴脸。
这就是世俗的眼光。
在他们眼里,她再厉害,也是靠着宋清洲这棵大树乘凉的藤蔓。
她正要开口。
“把手拿开。”
一道冷厉的声音,如惊雷般在小王耳边炸响。
宋清洲大步上前,一把拿回苏云晚的公文包,当着所有人的面,双手交还到她手中。
动作标准,带着极强的仪式感。
随后,宋清洲转过身,平日温润儒雅的模样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严厉的审视。
“谁给你的权力,把苏云晚同志从代表团的队伍里剥离出去?”
小王冷汗刷地下来了:“宋、宋处……我这是怕苏专家冷……”
“苏云晚同志是这次谈判的核心专家,是国家的功臣!”
宋清洲的声音骤然拔高,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回荡,震得周围那些揣测“英雄难过美人关”的人心头一颤。
“她的位置,在队伍的最前列!”
“在阳光底下!”
“不是在你那辆偷偷摸摸的小轿车里!”
“搞这种特殊化,你是把苏专家当什么了?”
“见不得光的附属品吗?”
这一番话,骂得极重。
小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那些原本带着探究、轻视的目光瞬间变了。
人们这才意识到,这位苏专家在宋清洲心里,根本不是什么“金屋藏娇”的私宠,而是必须正大光明推到台前的国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