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晚站起身,最后整理了一下衣领。
是对着镜子,也是对着过去的那个自己告别。
她提起那个装满资料的公文包,将黄铜钥匙郑重地放进大衣口袋,推开厚重的防盗门。
楼道里空无一人。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烟草味,冷冽、辛辣,像是某种特供的高级卷烟,应该是刚才那位202的邻居留下的。
苏云晚没有停留。
她踩着那双黑色的小羊皮短靴,伴着清脆的脚步声,一步步走下台阶。
推开单元门,京城干冷的风扑面而来。
三里河的冬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刮在脸上像带了哨子的小刀。
苏云晚走在通往东交民巷的柏油马路上,步履从容。
她身上那件墨绿色的法式收腰羊毛大衣,在满大街清一色的蓝灰工装洪流中,扎眼得像是一滴落入清水的浓墨。
收腰的剪裁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腰身,黑色的羊皮短靴踩在残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甚至有骑着二八大杠的小年轻看得走了神,车把一歪差点怼到路边的杨树上。
这种目光苏云晚并不陌生。
三年前在西北,家属院那些军嫂看她的眼神是审视,是像看“阶级异类”一样的排斥。
而现在,北京街头这些目光里,更多的是惊艳,是对某种遥不可及的体面生活的向往。
苏云晚目不斜视,下巴微微扬起一个冷淡的弧度。
不用低头做人,不用担心谁会跳出来指责她“穿得像个资本家姨太太”。
这就是她要的自由。
“轰——”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低沉浑厚的引擎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