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那个?”
车厢里沉默了两秒。
那种令人窒息的尴尬在空气中发酵。
陆铮索性不装了。
他从兜里掏出火柴,“滋”的一声划燃,点亮了那一小方空间,也照亮了他眼中那种坦荡的野性。
“那是施耐德给的液力系统参数表。”
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硬邦邦的,像是在做任务简报:
“白天那个单词太长,林老头翻译得跟狗屎一样。”
“我怕下次在现场听不懂你的指令,耽误事。”
“战场上,听不懂观察手的坐标,就是送命。”
陆铮转过头,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直视着苏云晚,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霸道:
“既然接了安保任务,老子就得保证在任何情况下,都能跟上你的节奏。”
苏云晚怔住了。
心口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滚烫的炭火,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感动。
她想起了宋清洲。
为了追她,送花、送咖啡、说各种漂亮的法语情话。
可在那本枯燥的工业词典面前,他除了抱怨太难、太费神,从未真正用心去记过哪怕一个核心术语。
而眼前这个男人。
他不送花,不谈情,甚至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
却在深夜里,用最笨拙的方式,去死磕那些晦涩的字母,只为了在危机时刻,能听懂她的一句指令。
这才是真正的尊重。
苏云晚眼眶微热,她轻声说道:
“那个词很难背,宋处长到现在也没记住。”
“嗤”
陆铮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度不屑的冷哼。
他夹着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是雄狮对鬣狗的蔑视。
“别拿那种软脚虾跟老子比。”
“他学那个是为了在女人面前显摆,是为了升官发财。”
陆铮弹了弹烟灰,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