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穿着那件苏云晚新买的黑色高领毛衣,手里拄着紫檀木拐杖,像尊门神一样杵在那儿。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辆崭新的、镀铬亮得晃眼的折叠轮椅,眉头拧成了死结,眼底写满了抗拒。
那眼神,比在南疆看见敌人的坦克还嫌弃。
“我不坐这玩意儿。”
陆铮声音发沉,带着股子倔劲。
“老子这是伤了腿,又不是半身不遂。”
“几步路,拄拐能走。”
让他一个侦察连出来的硬汉,坐在这四个轮子的铁架子上被人推着走?
跟个废人似的让人伺候?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苏云晚没跟他硬顶。
她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脚踩平底靴,走到陆铮面前蹲下。
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他左腿那冰冷的金属外固定支架上。
隔着裤料,指尖能感受到那里传来的微热——那是骨头还在发炎的信号。
“昨晚换药的时候,针眼周围又红了一圈。”
苏云晚没抬头,语气轻飘飘的。
“施泰因教授说了,牵引期最忌讳负重。”
“你是想逞这一时的能,还是想过两天再回手术台上躺着,让我去给你签截肢同意书?”
陆铮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着拐杖的手指关节泛白,青筋凸起。
“我没那么娇气……”
他嘴硬,声音却虚了几分。
“但我娇气。”
苏云晚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泛着点红血丝,那是这几天熬夜照顾他熬出来的。
“陆局长,我累了,不想走两步就得停下来看你龇牙咧嘴地忍疼。”
“你就当是省省我的心,行不行?”
这一招以退为进,精准地戳中了陆铮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