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小心翼翼地挪着重心。
就在他伸手去够高处的花洒开关时,右脚脚底猛地一滑。
这一瞬间的失控,要是放在以前,他腰腹一发力,哪怕是在悬崖边上也能把自己拽回来。
可现在,那个沉重的金属支架像个坠着千斤顶的铁球,瞬间带偏了他的重心。
“操……”
陆铮瞳孔一缩,下意识想找平衡,那条残腿却根本不听使唤。
拐杖在瓷砖上划出一道刺耳的锐响,整个人重重地向后栽去。
“哐当——!”
金属支架狠狠砸在地面上,动静大得吓人。
紧接着是肉体沉闷的倒地声,伴随着陆铮喉咙里压抑不住的一声闷哼。
客厅里,苏云晚手里的钢笔猛地戳破了纸面。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
她几乎是弹射般冲到了浴室门口,用力拍门:
“陆铮!”
“陆铮你怎么了?”
“说话!”
门内只有哗哗的水声,和男人粗重、紊乱的喘息声。
“别……别进来!”
陆铮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极度的狼狈和暴躁,“老子没事!”
“滚!”
没事个鬼。
那动静听着像是要把骨头摔散架了。
苏云晚根本没理会他的驱赶,转身冲到玄关柜,一把抓起备用钥匙。
“咔嚓。”
门锁转动。
苏云晚猛地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热蒸汽扑面而来。
透过白茫茫的水雾,她看见那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男人,此刻正赤条条地摔在淋浴区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