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里掏出那份死咬着不肯松口的合同条款,指着陆铮,声音拔高:
“让你这位‘保镖’来试试。”
“如果他能赢我,鲁尔集团在原合同基础上,再让利五个点!”
五个点。
苏云晚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按照这次引进项目的总金额,五个点意味着数百万马克,折合人民币近千万!
在这个外汇比黄金还金贵的1979年,这笔钱能给国内添置多少条生产线?
能让多少工人吃上饱饭?
“如果输了呢?”
苏云晚声音清冷,手心却微微出汗。
“如果输了……”
施特劳斯狞笑一声,目光恶毒地在陆铮那条残腿上刮过,
“那就请苏代表当众承认,你们国家的代表团是外行,并且放弃之前的价格底线,按我们的报价签!”
全场哗然。
这是把国家尊严和千万外汇,全押在了一把枪上。
苏云晚下意识就要拒绝。
她知道陆铮的手受过伤,之前在公寓里连修个手表都会痉挛。
让他拿着一把七十年前的老枪去赌国运,这太疯了。
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陆铮不知何时停止了敲击。
他抬起头,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笃定。
“接了。”
两个字,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陆局长……”
苏云晚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指节用力到发白。
“信我。”
陆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是他在南疆死人堆里爬出来时才有的狠劲儿,
“这种送上门的‘伙食费’,不吃会遭天谴。”
他撑着扶手似乎想站起来,顿了顿,又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