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导员老陈带着五六个老战友冲了进来。一看到满地的狼藉和空荡荡的柜子,几个铁塔般的汉子,眼圈瞬间红了。
“真走啊?”老陈一把攥住陆铮的手腕,声音发颤,“张德标那个王八蛋,是不是逼你走的?老子找他拼命去!”
“就是!凭什么赶人?陆队是为了国家废的腿!有没有天理了?”
“别收拾了!这鸟地儿咱们不待也罢!”
老陈从兜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硬往陆铮手里塞:“拿着!这是兄弟们凑的。不多,也就一百二十块。你出去以后……要是没地儿去,先租个房子,把腿养好。咱们兄弟,只要有一口吃的,绝不让你饿着!”
一百二十块。
在这个津贴只有几块钱的年代,这厚厚的一叠大团结,那是兄弟们从牙缝里省出来的血汗钱。
信封上带着体温,沉甸甸的,烫手。
陆铮看着这群急赤白脸的生死兄弟,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但他没接信封,反而笑了。
“干什么?搞遗体告别呢?”陆铮把信封推回去,顺手拍了拍老陈的肩膀,“谁说我是被赶走的?”
“那你这是……”老陈愣住了。
“我是去享福。”
陆铮神秘一笑,弯下腰,不顾左腿的不便,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墨绿色铁皮箱子。
“咔哒。”
锁扣弹开。
一屋子人的脑袋凑了过来。
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摞整整齐齐的存折,几张泛黄的纸,还有三个红得刺眼的丝绒盒子。
陆铮像个守财奴一样,盘腿坐在地上,开始当众清点。
“存折三千八,这是我十年的津贴和奖金,还有几次立功受奖的钱,一分没乱花。”
“这几张是房契,祖上传下来的,二环里头两间半平房,虽然破了点,但那是祖产,地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