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苏啊,准备好新毛巾。到时候,怕是得咬碎好几条。”
……
送走人,屋里又静了。
苏云晚捏着那方子,跟捏着圣旨似的。她走回陆铮跟前,蹲下,轻轻把头靠在他那条好腿上。
“陆铮。”
“嗯?”
“打今儿起,你的复健归我指挥。”苏云晚声音闷闷的,带了股狠劲儿,“你要是敢喊一声怂,我就扣你的私房钱。”
陆铮看着窗外的冬日,嘴角勾起一抹痞笑,大手没轻没重地揉着她的头发。
“遵命,苏代表。”
只要你在这守着,别说鬼门十三针,就是下油锅,老子也敢去趟一趟。
三天后。
百万庄201室的主卧,被彻底清理了一遍。
屋里没了往日的饭菜香,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刺鼻的味道。
那是高度烧酒混着陈年艾绒烧过后的焦苦味,熏得人眼睛发酸。
一盏两百瓦的大灯泡子挂在天花板正当空,惨白的光线直愣愣地打下来,把那张单人床照得跟手术台似的。
秦老把那套压箱底的行头亮了出来。
不是医院里那种常见的不锈钢盘子,而是一个发黑的紫檀木匣。
匣子一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排长短不一的针。
最长的有半尺,针身泛着暗沉的青光,看着就不像是救人的,倒像是古时候刑部大牢里的物件。
陆铮光着膀子,下身只穿了条宽松的大裤衩,那条伤腿毫无遮掩地横在床单上。
因为长期供血不足,这条腿细了一圈,皮肉松垮,跟上半身那身精壮的腱子肉显得格格不入。
尤其是膝盖那块,暗紫色的疤痕蜿蜒扭曲,四颗钢钉留下的凹坑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