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小点声!听说这次汉堡谈判,人家拿命换回来的合同。”
“腿真废了啊……可惜了。”
窃窃私语声像是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陆铮充耳不闻。
他一步一步,把那些同情、嘲讽、惋惜全都踩在脚底下。
三楼,副部长办公室。
“笃笃笃。”
“进。”
林致远正戴着老花镜批文件,一抬头,看见陆铮这副模样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即摘下眼镜站了起来,快步绕过办公桌。
“陆铮?怎么不在家养伤?腿不要了?!”
陆铮没说话,拄着拐杖走到办公桌前,双手将那份盖了特勤局章、按了血手印的报告递了过去。
“林部长。”
陆铮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特勤局那边批了。我想,还得经过‘娘家人’同意才行。”
林致远接过那几张纸。
当他看到“生死交付”那四个字,看到“盾牌与玫瑰”那句誓言,再看到那个还没干透的血指印时,这位在外交场上纵横几十年的老外交官,眼眶子猛地酸了一下。
这不是公文。
这是一颗滚烫的心,被这小子血淋淋地剖出来,捧到了台面上。
“好……好啊。”
林致远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有些哽咽。他没叫秘书,而是亲自拉开抽屉,取出了那个象征着外交部政治部权威的钢印。
他把报告铺平,郑重地在那红手印的旁边,重重按了下去。
力透纸背。
随后,他拿起钢笔,在“组织意见”那一栏,写下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