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这是最难熬的一个小时。
苏云晚坐在管委会的桌前,桌上亮着一盏油灯。
电被她省着用。
发电机的柴油不多了。
她必须留足电力给天亮后的车间开工。
油灯的火苗在海风里晃。
她的影子在墙上跟着晃。
很大。
比她本人大好几倍。
苏云晚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她在等两个东西。
第一——尤里的车。
第二——广州站的增援。
两样都还没有到。
赵大锤蹲在门口打盹。他的脑袋一点一点的,鼻子里冒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苏云晚没叫醒他。一个能在这种夜里打盹的人,说明心大。心大的人不会在关键时刻拉胯。
陆铮已经出去二十多分钟了。
苏云晚数着时间。
这次的二十分钟,比她人生中任何一个二十分钟都长。
比在汉堡等文件长。
比在天津港等放行长。
比在红星厂等主轴落位长。
她的手又开始抖。
她把手压在桌面上。
不抖了。
三点十一分。
门口传来脚步声。
她的手立刻伸进暗兜。
“是我。”
陆铮的声音。
她的手松开了。
陆铮进来。
脸上沾了泥。
衣服也是湿的。
他在灌木丛里匍匐了一圈。
“东南角缺口外面——人撤了。”
“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