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晚没有下台阶。
“黎小姐大驾光临。进门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她的语气很平。“铁丝网是公家财产。回头记得赔。”
黎秋兰抬起头。
两个女人隔着五级台阶对视。
空气几乎凝固了两秒。
“苏代表好风度。”黎秋兰的嘴角微微上扬。“我派了三次信函,均石沉大海。这次只好亲自登门了。”
“信收到了。材料不齐。我回复了。”苏云晚寸步不让。
“十六项补充清单。其中七项超出了特区现行法规的要求范围。我的律师顾问团已经逐条比对过了。”黎秋兰往前走了一步。
她左手边的律师立刻打开公文包,抽出一份至少二十页的法律意见书。
“如果苏代表坚持以超纲条件阻拦正常外资审批。我方将不得不走法律程序。”
苏云晚没有接那份法律意见书。
她把双手插进大衣口袋里。右手轻轻贴着五四式冰凉的枪身。不是为了拔枪。是为了让自己安心。
“黎小姐。你的法律顾问收费不便宜吧。”
苏云晚突然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黎秋兰愣了半拍。
“按小时收的。”苏云晚看了一眼那两个西装笔挺的律师。“从衣服的裁剪看,不是英资就是美资背景的律所。一个小时怕不是要三四百美金。”
“……十六项材料。你七天都凑不齐。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苏云晚的声音忽然变冷了。
“说明你们的底子。经不起查。”
这句话一出口。
左边那个年纪大些的律师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黎秋兰的表情没变。但她的右手食指在大衣缝里动了一下。
苏云晚捕捉到了这个极其细微的变化。
她知道自己戳中了。
但此刻不是掀底牌的时候。那份推导出来的财务漏洞报告还差最后三页没打完。传真还没发出去。
现在硬掀,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