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蛇口,风大得能把人吹得站不稳。
老蔡那辆自行车被扔在路边。轮子还在嘎吱嘎吱地转。
苏云晚没跑。她穿着高跟鞋,跑不快。
她走得极稳,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
陆铮走在她前面。身形像豹子一样,融入了夜色里。
三人没走大路,顺着工棚后面的小道,绕到了码头侧面的一个高坡上。
这里有一堆废弃的钢筋,正好能挡住身形。
苏云晚蹲在钢筋后面。陆铮把望远镜递给她。
她举起望远镜。焦距调好。
码头上的情况,清晰地出现在镜片里。
探照灯没开。整个码头只有几盏昏暗的防风灯。
但借着微弱的光。苏云晚看清楚了。
那块巨大的军绿色帆布,被掀开了一半。
原本整齐排列的六个铁皮桶。现在只剩下五个。
少了一个。
旁边那两个伪装成渔民的看守,正指挥着三四个黑影。用绳子捆着一个铁皮桶。
旁边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破旧卡车。车厢挡板已经放下来了。
他们要把桶运走。
“他们动作很熟练。”陆铮低声说。他在观察那些人的步法。
“不是普通的搬运工。下盘很稳。手里有家伙。”
苏云晚放下望远镜。
“陈志宏这是等不及了。他知道北京来人了。也知道黎秋兰在这边施压。他要赶在局面彻底失控前,把这批货卷走。”
“要不要动手?”陆铮的手指在枪柄上摩挲。
“不行。”苏云晚果断拒绝。
“我们一动手,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我们知道这桶里装的是什么。”
“一旦交火,性质就变了。管委会主任带头在特区码头打枪战。白均山做梦都能笑醒。他正愁没理由封了蛇口。”
苏云晚的脑子转得飞快。不能打。但也不能让他们把东西拉走。
七十二根枪管流出去。整个南方的黑市都要震一震。
必须把他们逼退。而且要让他们觉得,是自己运气不好。
“陆铮。”苏云晚转过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