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小时。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笃,笃,笃。
两长一一短。
苏云晚猛地站起来,拉开门闩。
陆铮站在门口,脸色在微弱的星光下显得有些凝重。
“怎么样?”
“是蓄意破坏。”陆铮沉声说,“不是简单的故障。发电机的燃油滤清器里,被人塞了一小块打湿的棉布。机器运转起来,棉布吸油膨胀,堵死了油路,导致发动机过热停机。”
“能修好吗?”
“麻烦的是,”陆铮的眉头皱了起来,“对方的手法很刁钻,在堵死油路的同时,高温烧毁了滤清器旁边的一根铜质导管。那根导管是非标件,看制式,是西德原装的。别说蛇口,就是整个广州,都不一定能找到替代品。”
苏云晚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釜底抽薪。
一台几万块港币的柴油发电机,就因为一根不起眼的铜管,变成了一堆废铁。
而这根铜管,在这个年代的中国,几乎等同于绝版。
“那几个雇佣兵里,有高手。”陆铮补充道,“这活儿干得太干净了。没留下任何痕迹。”
苏云晚靠着门框,看着院子里那台沉默的钢铁巨兽。
七天倒计时。
现在是第一天晚上。
她的独立供电系统,已经被废了。
明天,只要黎秋兰或者白均山的人去供电所打个招呼,整个蛇口管委会又会回到一片黑暗之中。
而这一次,她手里再也没有备用发电机这张牌了。
黎秋兰还没出招,她手下的兵,已经先给了苏云晚一个下马威。
这个下马威,打得又准又狠。
直接打在了她的命门上。
天亮了。
蛇口管委会的窝棚里,气氛压抑。
老蔡和赵大锤围着那台罢工的发电机,愁得直揪头发。
陆铮一夜没睡,试图用现有的工具和材料做一个替代品,但那根西德铜管的工艺精度太高,他手里的锉刀和铁皮根本无法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