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沉默让工厂安静了下来。
湿冷的衣服贴在桑满满的身上,风从破窗户吹进来,两人都开始控制不住地打颤。
时间在这个时候变得无比难熬。
她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可寒意还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她能听见旁边许时度越来越重的呼吸声,还有他偶尔因为冷或者疼,轻轻抽气的声音。
天越冷,她心里的那份愧疚就越压得慌。
桑满满偷偷瞥了他一眼,他闭着眼,脸色在昏暗中显得更白了,嘴唇抿得紧紧的。
要不是为了来找她,他现在应该躺在舒适的大床上,而不是在这鬼地方挨冻受痛。
也不知道哪来的冲动,桑满满忽然往他那边挪了挪,肩膀轻轻挨到了他的。
有点试探,又有点犹豫。
许时度身体僵了一下,接着,他的胳膊就伸过来,把她揽了过去。
桑满满整个人都绷住了,没动。
理智叫她躲开,可心里那个“他是为你才这样”的声音,让她此刻彻底僵在原地。
“冷。”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的手臂也在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伤口疼的。
这个拥抱其实有点僵硬,甚至算不上紧,可实实在在地,把从她背后灌进来的冷风挡住了。
桑满满知道这样不对。
可是……他是因为她才伤成这样的,他现在肯定又冷又疼。
就……就当是还他一点,让他好过一点点。
她的这个念头压过了其他。
她极轻地,往后靠了一点点,把自己贴向那颤抖的暖意。
就当是……照顾伤员吧。
感觉到她的顺从,许时度环着她的手臂,慢慢地收紧了一点,把她更实在地圈进怀里。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抵着她发顶,不动了。
桑满满心里乱作一团,每一次呼吸都是他身上那种檀木的味道,这让她身体更僵了。
……
天总算蒙蒙亮了,铁皮屋顶漏下了青灰色的光。
桑满满是被背后那股滚烫的热意给热醒的,腰上那条胳膊也越来越沉,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许时度?”她嗓子发干,低低喊了一句。
身后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有呼吸声又重又急,一股股热气喷在她后颈上,烫得吓人。
桑满满心里咯噔一下,这下彻底清醒了。
她用力去掰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那手却没什么力气,还没怎么使劲就被推开了,连带着那股滚烫的热源也移开了。
桑满满赶紧转过身。
许时度整个人倒在纸壳上,眼睛紧紧闭着,眉头拧成一团,脸红得不正常。
而且他浑身都在打颤,止不住地发抖。
“许时度,你怎么了?!”桑满满的声音一下子高了,伸手就去摸他额头。
好烫!
他发烧了,烧得还不低!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整颗心都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