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刘财务准时到了。
他站在门口,抬眼打量这间新工作室,眼里露出些赞赏:“桑总,地段选得不错,装修也敞亮,比之前‘深满’那会强不少。”
桑满满正在整理前台,闻声转过头,勉强笑了笑:“那时候……其实已经在看了。”
刘财务没再多客套,跟着她进了里面的工作间。
一坐下就打开笔记本,切入正题:“桑总,上回你让我彻底清一遍和卢深那边的账,已经理清楚了,正好今天跟你对一对。”
屏幕上表格分明,一行行数字清晰罗列。
刘财务语速平稳,一条条往下说着:老工作室清算后她分到的那部分,卢深后来打来的二十万补偿款……收入栏寥寥几行,很快便滑到了底。
“这些钱,按你之前的交待,大部分都用来支付老员工的离职补偿和最后两个月工资了,账目都在这,笔笔清楚。”
桑满满轻轻点头。
一周前,‘深满’工作室的招牌是她亲自盯着拆下来的,钱散出去,换来一个干净的了断,也给那些共事过的人一个交代。
毕竟,钱没了可以再赚,有些心安,她得买。
刘财务把屏幕转向她,手指点在最后那行数字上:“扣掉这些,再减去你这儿近几个月零零碎碎的开销,现在能归到你个人名下、随时能动用的,就剩这个数了。”
桑满满看向那个数字:1,100。00。
一千一百元,这就是她与卢深数年合伙、与过去彻底告别后,落在手里的全部。
刘财务合上电脑,语气缓了缓:“另外,照你之前给我的流水来看,如果下个月还是像现在这样一点进账都没有……员工的工资恐怕就发不出了。”
他没继续往下说,只是静静看着她。
桑满满抿了抿唇,神色沉了沉。
房租她是年付的,可工资、水电、画材……每个月都是雷打不动的支出,她手头除了这一千一,就只剩下几万块钱的底,而她父母留下的赔偿金,开店时也一起填进来了。
下个月,如果还是没生意,她真的连林晓和刘旭的工资都开不出来了。
送走刘财务,桑满满一个人坐在工作间里,长长叹了口气。
她翻开通讯录,开始给从前合作过的客户一个个发消息,问对方最近有没有画稿需求。
但回复要么客气而疏离,要么直接石沉大海,像约好了似的,没有一个人接话。
就在她对着画架上那幅灰蓝调的半成品出神,几乎想不出任何出路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之前常找她代课的老同学。
桑满满立刻接起来,声音里带上一丝希望:“李老师,是有课需要我吗?”
对方语气轻快:“那倒不是,是我有个朋友急着要画幅画,我听你上次说最近手头紧,就顺口把你推荐给他了。”
桑满满心口一松:“真的太谢谢你了,老同学。”
“客气什么,咱们同学之间就该互相搭把手嘛,我把他号码推给你了,估计待会就会联系你。”
“好,谢谢你。”
挂掉电话,桑满满轻轻呼出一口气,哪怕只接一单,也能缓一缓眼前的急。
她的手机屏幕还没暗下去,铃声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桑满满立刻按下接听,语气诚恳:“您好。”
“是桑老师吧?李老师介绍我找您的。”
“是我是我,您有什么需求?”
“我朋友马上过生日,我想订一幅画,要暖色调,主题得温馨,最好……能按我给的参考图来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