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也让桑满满带来的画在院子石桌上铺开。
老爷子看得细,偶尔问一句两句,桑满满起初有点紧张,话都说不大利索。
可一说起画,说到那些光影和线条是怎么在她心里头打转的,话匣子不知不觉就打开了,眼睛也跟着亮起来。
“就这,那天太阳快下山,光正好从老房顶的瓦缝里漏了一线下来,落在这片青苔上,我就想,怎么把这一眨眼的光给留住……”她用手比划着,脸上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光彩。
何老先生听着,不时点点头,严肃的脸上慢慢有了点笑模样。
他指了指画上一处颜色:“想法活,这好,手上功夫嫩点不怕,心气儿不能丢,这,胆子可以再大些。”
另一边,何一谷用胳膊肘碰了碰许时度,两人站得离石桌远了一些。
“行啊你,动作这么快,人是你老婆了?不请我们吃饭?”何一谷压着嗓子,脸上带着笑。
许时度目光还落在桑满满身上,看她因为老爷子的指点认真点头的样子。
他嘴角牵起一点很淡的弧度:“急什么。”
“还不急?人都让你娶回家了。”何一谷乐了。
许时度这才瞥他一眼:“有只兔子,胆子小,刚挪了个新窝。,总得让她慢慢探探头,闻闻四周的草味,现在请你们吃饭?”
他顿了顿,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那个正弯腰听讲的侧影:“怕是要吓跑。”
何一谷摇摇头,笑着叹口气:“成,这酒我先记下,等你家‘兔子’什么时候敢蹦跶出来了,我再连本带利喝回来。”
许时度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里漾开了那片清晰的笑意和纵容。
这时,何老先生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桑满满,语气认真了些:“丫头,我这,每周二、四下午清净,你要是不嫌远,不怕我这老头子啰嗦,就过来,笔、墨、纸这都有,你带个人来就成。”
桑满满愣住了,有点不敢信:“何老师,您是说……”
“就是说,收你了,不过丑话说前头,我这规矩大,偷懒我可是要骂人的。”老先生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
巨大的喜悦在桑满满心里炸开,她脸一下子就红了,赶紧鞠躬:“谢谢何老师,我一定好好学,不怕吃苦!”
从何宅出来,桑满满怀里抱着老先生借给她的一本旧画谱,脚下轻快得像要飘起来。
她忍不住看向旁边的许时度,眼睛亮晶晶的,有话堵在喉咙口。
许时度很自然地抬手,把她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高兴了?”
桑满满用力点头,嘴角高高扬起:“嗯,特别高兴,谢谢你啊许时度……”
要不是他,这种机会她连做梦都不敢想。
许时度揉了揉她头发,没多说,替她拉开车门。
桑满满弯腰要上车,下意识回头想再看一眼那扇红门,眼角余光却好像看见旁边的胡同里,有镜片似的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
“怎么了?”许时度顺着她视线看过去。
桑满满摇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太高兴,眼花了:“没事,可能看错了。”
从何宅出来,一直到开车回家,桑满满都处在一种轻飘飘的喜悦里。
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时,她嘴角的笑容还没消下去。
她抱着画谱,下车时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今天,真的谢谢你。”
许时度锁了车,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怀里有些沉的画册:“跟我不用说这些,不过,确实该庆祝一下。”
桑满满用力点头,笑容止不住:“嗯!”
电梯缓缓上行,到了13楼,门开了,桑满满却犹豫了一下,没立刻出去。
“那个……我想去找一下薇薇,今天这事,我特别想马上告诉她。”桑满满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