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时度拧开门锁的时候,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一点零七分。
原本一个小时的国际会议硬是拖成了一个半,他在公司发完火,带着一身低气压回了家。
推开门,屋里一片安静,玄关的灯没开,只有客厅角落那盏落地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晕像个小太阳,正好笼在沙发上。
桑满满窝在那,像兔子一样,睡着了。
许时度站在门口愣了两秒,胸口那股没散尽的躁意,忽然就消了。
连带着一整天塞在脑子里的会议,数据和那些烦人的决策,都跟着淡了。
他轻轻带上门,没发出一点声音,换了鞋,光着脚踩过微凉的地板,走到沙发边蹲了下来。
桑满满睡得很沉,怀里搂着个靠枕,半张脸埋在软布里,睫毛在眼下投出两道浅浅的阴影。
许时度伸出手,很轻的拂开她颊边散落的几缕头发,动作小心翼翼。
他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还混着一丝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撒娇的调子:“还是跟宋薇好啊,忙一晚上,电话都先打给别人,就不知道先问问你男朋友……吃没吃饭,饿不饿啊?”
话听着像埋怨,语气却软得不行,半点火气没有,倒更像是在她耳边讨一句关心。
说完他自己都觉着好笑,轻轻的摇了摇头。
许时度没叫醒她,就蹲在那静静看了她一会,然后弯下腰,一只手稳稳托住她颈后,另一只手抄过腿弯,轻柔的将人整个抱了起来。
桑满满在睡梦里含糊地“嗯”了一声,脑袋本能地找了个更服帖的姿势,呼吸又沉了下去。
许时度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嘴角就忍不住翘了起来,连眼底都漫上了笑意。
他心里悄悄做了个决定:明天不早起了,睡懒觉,跟她一起。
第二天早上,桑满满是在一种温暖踏实的包裹感里醒来的。
她的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先感觉到后背贴着温热的胸膛,腰间环着一条沉甸甸的手臂。
桑满满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属于男人的均匀呼吸声,轻轻拂在她的后颈。
她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身体直接僵住了。
许时度?
他怎么在这?
她小心翼翼的低头,视线扫过自己身上,还好,昨晚那身居家服穿得好好的。
然后像做贼一样,十分缓慢的转动着脖子,想用余光去瞥身后的人。
就在她转动到一半,心跳快得像打鼓时,环在她腰间的那条手臂,忽然收紧了些。
“醒了?”
许时度带着刚醒时沙哑鼻音的声音,闷闷地响在她耳后,温热的呼吸也跟着贴得更近。
他根本就没睡,或者,早就醒了。
桑满满被抓包,耳根唰地热了,下意识想往前缩,却被他手臂牢牢圈住,动弹不得。
她只好放弃,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
许时度低低地笑了一下,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背传过来。
他没追问,只是收紧了怀抱,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头顶。
“早上好,满满。”
这句简单的话,和他怀抱的温度,奇异地安抚了桑满满刚醒来时那点慌乱。
她绷紧的肩背慢慢放松下来,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变成面对面窝着。
许时度垂着眼看她,眼神清澈又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