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回来后,桑满满一连几天都睡不踏实。
闭上眼睛就是潘小雨那双眼睛,亮亮的,干干净净的。
还有老人佝偻的背影,手里攥着照片倒在那张窄床上,有时候半夜惊醒,恍惚间还能听见潘小雨喊她“满满老师”,喊得她心里一揪一揪地疼。
许时度知道她睡不好。
每天晚上,他都等她睡着了才闭眼,有时候桑满满半夜惊醒,他手就已经伸过来了,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背,不说话。
但桑满满还是能感觉到,他拍背的节奏比平时慢一点,像是怕惊着她。
这天晚上,桑满满靠在床头,忽然开口。
“时度,我想跟你说个事。”
许时度正在看手机,听见她开口,把手机放下,转过头看着她。
“嗯?”
桑满满顿了顿:“潘小雨的事,我今天又去医院了,医生跟我说,骨髓移植的手术费还差一大截,之前的筹款停了很久,三十万只筹到十多万,后续还要抗排异的费用,加起来至少要五十万。”
许时度点点头:“需要多少,我转给你。”
桑满满摇摇头:“不是让你转给我,我想跟你借。”
许时度愣了一下。
“借?”
桑满满看着他:“嗯,我知道你不缺这个钱,但这笔钱不是小数目,我不能就这么拿着,就当是我借你的,等工作室周转开了,我会还给你。”
许时度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让桑满满心里有点发虚。
他开口,声音很平:“满满,你是我的合法妻子,自然也能享受权益。”
“那不作数的。。。。。。”桑满满小声反驳。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说错了。
许时度的眼神变了:“桑满满,你心里是不是一直认为那是一纸合同?”
桑满满愣住了。
她想说不是,但张了张嘴,那个“不是”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那确实是事实啊。
他们本来就是合同婚姻,本来就是各取所需,他需要应付家里,她需要摆脱过去。
从一开始就说好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不是。。。。。。事实吗?”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确定。
许时度看着她,沉默了好几秒。
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是,是事实。”
桑满满心里一紧。
许时度坐了起来,离她更近了一些:“但满满,我早在那一刻就已经把你当成了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