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谈到兴头上,刘员外亲自提壶斟了一盏茶,双手递到沈夫子面前,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夫子讲得透彻,鄙人受教了,请喝茶润润嗓子。”
沈夫子接过茶盏,掀开盖碗轻嗅,随即浅啜一口。
他面上露出温和笑意,颔首正欲开口:“此茶甚……”
话未说完。
“啪!”
一只素白的手横空伸出,一把打翻了他手中的茶盏。
茶水四溅,淋了刘员外一身。
向安安柳眉倒竖,指着刘员外的鼻子便骂:“好大的胆子!谁让你拿这种喂猪的泔水来污我家先生的眼?”
刘员外懵了,刚要发火。
却见向安安转头对那面具书童喝道:“阿离,把咱们带来的‘雨前龙井’拿出来!这客栈的茶具也不干净,去取先生那套紫砂来!”
赵离面无表情,转身取出一个精致的檀木盒。
盒子一开,茶香四溢。
那茶叶根根分明,色泽翠绿,竟是市面上千金难求的贡品。
刘员外傻眼了。
这等好茶,哪怕是他也没喝过几次。
“是鄙人怠慢,怠慢了!”
刘员外连忙赔罪,心中那点因被泼茶而升起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惶恐与庆幸。
他方才特意让人将茶换成了陈年碎茶沫子,那冒牌货若真夸出口,便是露了馅。
只是没想到,先生还没发火,这书童便开始撒泼了。
也是,高人嘛,喝不惯外面的粗茶才正常。
重新换过茶盏,刘员外态度越发恭敬,终于切入正题。
“实不相瞒,犬子今岁科考,想求个稳妥。听闻夫子与那位大人有些交情?”
他伸手指了指天,意指省里的学政。
沈夫子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刘员外咬牙,故作高深道:“听闻学政大人最爱六安瓜片,鄙人特意备了些……”
“嗤。”
一声冷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