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剑秋眉头紧锁,连连摆手,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向姑娘折煞我也,若非姑娘那碗汤药,我这条命早已交代在乱葬岗。此次做局,全当报恩,这钱我断不能收。”
“恩情是恩情,买卖是买卖。”
安安坚持将银票往前递了递,执拗道,“亲兄弟还明算账,你若是不收,那这剩下的我也不能要。咱们这就把银票烧给路边孤魂野鬼,算作积德。”
“这……”沈剑秋也是个实诚人,见她作势真要掏火折子,顿时急了。
他求助般看向旁边一直在给安安剥鸭肉的男人,却见对方只是宠溺看着小姑娘,压根没有插手的意思。
两人在屋内拉扯一番,向安安硬是将银票塞进了沈剑秋的怀里。
“拿着!江湖路远,缺了银钱寸步难行。你若真当我是朋友,便收下。”
沈剑秋捏着手中温热的银票,眼眶微红。
他深深看了眼前这两人一眼,终是重重抱拳:“姑娘高义。”
言罢,他将银票贴身收好,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沉默守护的赵离。
略一沉吟,沈剑秋解下腰间佩剑,“啪”的一声放在桌上。
那剑鞘古朴,虽无过多装饰,却隐隐透着一股寒意。
“沈某无以为报。我看兄台内息深厚,却无趁手兵器在侧。”
沈剑秋朗声道,“我家祖上乃是铸剑世家,别的不多,就是剑多。这把流光虽算不得绝世神兵,却也吹毛断发。今日便赠与兄台,权当是沈某的一点心意,还望兄台莫要嫌弃。”
赵离目光落在剑上,修长指尖轻轻拂过剑柄,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匠心,微微颔首:“好剑。多谢。”
沈剑秋见他收下,顿时爽朗一笑,心中最后一丝亏欠也随之消散。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他推开后窗,身形一晃,如大鸟般掠入夜色,眨眼便没了踪影。
屋内只剩下安安与赵离。
她收拾好残羹冷炙,吹灭了多余的烛火。
昏黄光晕下,安安将怀中物件一股脑倒在桌上。
最惹眼的,并非那两万五千两的巨款,而是压在银票底下的红契。
前些日子攒下的几千两家底虽然花了个精光,却有了两间日进斗金的旺铺和百亩良田。
如今,她的身家已是一个令人咋舌的数目。
一两银子便够普通农户嚼用半月,安安如今,足可买下一条街,做个富贵闲人。
安安如小仓鼠屯粮般,先将红契小心翼翼夹入书中,又将银票一张张展平,叠好,收入暗格。
烛火跳动,映在她白净面庞上,透着一股子满足后的慵懒。
男人静静立在一旁,等她忙活完才上前。
“走吧。”赵离替她系好披风的带子,目光扫过这间布置雅致的屋子,“这里不能久留。”
“嗯。”安安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城西的院子虽说租到了月底,还有大半个月的租金没住回来,但这戏既已演完,再也不用来了。以后,咱们可就不会再来这儿了。”
吹灭烛火,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没入夜色之中,朝着城东的方向而去。
这五万两,不过是道开胃小菜。
真正的大餐,乃是刘家百年基业,是让刘家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