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二,截留税银一千两。”
“五月十三,给慈幼堂添置夏衣五百套,请大夫义诊……”
向安安每念一句,县令的身子便矮上一分。
念到最后,向安安合上账本,似笑非非地看着已经瘫坐在椅子上的县令大人。
“大人,您这贪官当得,倒是别致啊。”
她身子前倾,压低声音。
“贪来的银子,大半都流进了专门赡养老人和孤儿的慈幼堂。这要是传出去,您说,朝廷是该斩您的头,还是该给您嘉奖呢?”
县令面如死灰,这账本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的催命符。
他长叹一声,捂住脸,声音哽咽。
“朝廷拨款层层盘剥,到了县里连个渣都不剩,我的俸禄三年没发了。”
“那一院子几十个老人孩子,我不贪,他们就得饿死。我不贪,我老娘就得病死。”
“我也是没办法啊……”
七尺男儿,竟哭得像个孩子。
向安安静静看着他,眼中那抹嘲讽渐渐褪去。
这世道,好人难做,清官难活。
这县令虽手段不干净,但良心未泯。
这不仅是个把柄,更是个可以争取的盟友。
“我不告发你。”
向安安将账本推回他面前,声音平静,“甚至,我可以替你养慈幼堂。”
县令猛地抬头,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我每月出资一千两,资助慈幼堂。”向安安竖起一根手指,“但我有两个条件。”
“姑娘请讲,只要不伤天害理,本官……赴汤蹈火!”县令此时看她,哪里还是看肥羊,简直是在看救苦救难的女财神。
“第一,替我保守秘密,刘家的事,烂在肚子里。”
“第二,我要在县城最繁华的地段开铺子,你必须做我的靠山。以后无论发生何事,哪怕是天塌下来,你也得站在我这边。”
向安安目光灼灼,直视县令双眼,“还有,撤掉最近江洋大盗的通缉令。我要让他,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
县令看着眼前少女,只觉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
他咽了咽口水,没有丝毫犹豫,纳头便拜。
“下官……愿听姑娘差遣!”
书房内,烛火摇曳。
县令刚刚纳头便拜,誓言还未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