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啸已走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她搁在帕子边的那只手。
她这才顺着他的视线低头。
刚才雕的太入神了,竟然没发现右手食指侧面,不知什么时候划了一道细细的口子。
此时血迹已经干了,凝成一道暗红的小结痂。
旁边还有几道磨红的印子。
“小伤而已。”她缩了缩手指,“不疼。”
越啸没说话,从袖中取出一方白色的帕子,又从矮几旁的匣子里翻出一只小瓷盒。
季明玉认出来,那是前几日她崴脚时用剩的药膏。
他打开盒盖,用指腹抹了一点,然后握住她的手。
动作不算轻柔,甚至有些生硬。
但握住的那一下很稳,拇指按在她腕侧,恰好止住了她那点下意识的躲闪的动作。
药膏凉丝丝的涂在手指上。
季明玉垂眼看着他给自己上药,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
上药的手法还挺熟练的。
“多久没刻了?”他问,语气平淡,像在问今日天气。
季明玉回过神:“好些年没碰了。”
“那还刻。”
“心血来潮嘛。”她理直气壮,“再说刻的这不也还行吗?你看看。”
说着,她抬起下巴,朝旁边努了努嘴。
越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矮榻一角散放着两三只雕好的小物件。
一只肥圆的兔子,趴的稳稳当当的。
一枚扁扁的平安扣,还没来得及穿绳。
还有一个半成品的木簪,簪头刚雕出一点云纹的轮廓。
最显眼的是她手里那块。
那是一朵半开的玉兰,花瓣层叠,状态应该处于在将开未开的一瞬间。
他认得这花。
坤宁堂院角就种着一株玉兰,前几日开了头一茬,如今已经谢了大半了。
“这是院子里的玉兰。”屏风边忽然探出一颗脑袋。
是春桃,她声音压的低,却藏不住兴奋,“夫人刻得可像了!奴婢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身后知夏赶紧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别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