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和知夏已经迎了出来,手里捧着热茶和换洗的衣裳。
季明玉站在门槛边,回头看了越啸一眼。
“侯爷进去坐坐?”
她这话问的随意,连自己都没多想。
越啸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不了。”他说,“你早些歇息。”
说完,转身往回走。
季明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那头,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刚才是不是……站的比平时久了点?
她摇摇头,把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开,转身进了屋。
夜里,季明玉躺在帐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儿是郑氏那张假笑的脸,一会儿是孙夫人那几句阴阳怪气,一会儿又是越啸站在廊下那句“试探你的深浅”。
她盯着帐顶的缠枝纹,忽然笑了一声。
这人说话,真是……
明明是句正经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硬是听不出半点温度。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算了,不想了。
反正日子还长,慢慢看呗。
与此同时,书房里。
越啸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卷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烛火跳了跳,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他想起方才站在坤宁堂门口的那一幕。
她站在门槛边,回头问他“进去坐坐”。
灯笼的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照的亮亮的。
越啸垂下眼,什么都没说。
许久,他合上书,起身走到窗前。
望着坤宁堂的方向,那边灯火已经熄了,只有院门口的值夜灯笼还亮着,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他就那么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熄了灯。
第二日,季明玉起了个大早。
昨天宴席上听来的那些首饰行情,她得亲自去街上转转,看看实物。
她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戴上帷帽,带着知夏往外走。
刚出二门,门房的小厮就迎了上来:
“夫人,外头有位姑娘求见,说是陈国公府的。”
季明玉脚步一顿。
陈国公府?
她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是那个采薇吧?
还真让她猜着了。
昨天郑氏说“改日拜访”,她还当是客套话,想着至少得过个三五日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