绞着绞着,帕子都快被她绞烂了。
季明玉也不催她,就那么看着窗外。
马车走了好一会儿,采薇忽然开口:
“姐姐。”
季明玉收回目光,看向她。
“嗯?”
采薇抬起头,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姐姐,我跟你说过我家的事吗?”
季明玉轻轻点头:“说过一些。”
采薇低下头,声音轻轻的:“我娘走的时候,我才七岁。”
季明玉没说话,安静的听着。
“大家都知道她是病死的。”采薇的声音越来越轻,“可只有我知道,她是被那些姨娘们气死的,她们天天在她面前耀武扬威,说她不得宠,说她生不出儿子,说她……”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娘走的那天,还着我的手说,采薇,你要好好的,要懂事,别让人欺负了去。”
季明玉看着她,心里涌出一股别样的情绪。
很复杂。
有点酸,有点涩,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感觉。
早些年,她也是家里的独生女。
爸妈把她捧在手心里疼,要什么给什么,生怕她受半点委屈。
她记得爸爸把她扛在肩上逛庙会,记得妈妈熬夜给她织毛衣。
记得过年时一家人围在桌前吃饺子,热气腾腾的,满屋子都是笑。
只是……
一场车祸,把她的幸福撞的粉碎。
亲戚们围在一起商量她的去处,像讨论一件没人想要的行李。
最后她被送进了孤儿院。
那地方其实没那么差,有饭吃,有床睡,还有老师管着。
可那种没人要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她学会了看人脸色,学会了抢在别人开口前把事情做好,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笑给别人看。
那时候她才明白……
“懂事”这两个字,是给没人心疼的孩子准备的。
采薇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
“可是我怎么懂事都没用,爹眼里只有那些姨娘生的孩子。”
“我吃什么穿什么,都是她们剩下的,天连件厚衣裳都没有,冻的直发抖,也没人管。”
“后来姨母派人来接我,说要带我去京城,给我寻一门好亲事,我以为……我以为终于有人要我了。”
她抬起头,看向季明玉,眼泪终于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