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巧梅虽然平时尖酸刻薄,但对这大儿子那是真心疼爱,何况这肉还是儿子孝敬的。
她白了老头子一眼,没好气地呛了回去。
“吃吃吃,有的吃还堵不住你的嘴!老大这是孝顺,买了肉回来给你补身子,你还在这儿喊冤叫屈的。你不吃拉倒,我和孩子们吃!”
说着,刘巧梅直接夹了一块最大的肥肉放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给陈清河碗里夹了一筷子。
老陈头被噎得脸红脖子粗,憋了半天,才闷声闷气地挤出一句。
“我也是为他好……现在已经分家了,宅基地是批下来了,可那还是一片荒地,房子都没个着落呢,这就开始摆阔……”
陈若也不恼,只是给老爹倒满了一盅高粱酒。
“爹,起房子的事您把心放肚子里,我也不是那没成算的人。不出两个月,我一定在东边那块地上,给咱家起几间敞亮的砖瓦房出来。”
“砖瓦房?”
老陈头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当那是过家家呢?净在这说胡话!也不撒泡尿照照,看你有多大本事,能挣来那么多钱?”
陈若只是笑笑,没有接茬,低头扒了一口饭。
老爹的不信任在陈若意料之中。毕竟在老一辈眼里,这就叫好高骛远。可老陈头哪里知道,此时坐在他对面的儿子,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体弱多病的废人了。
两世为人的阅历,加上前世那些在商海沉浮、在边境厮杀的经验,这几间瓦房对陈若来说,不过是个开始罢了。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压抑,只有咀嚼声和陈华吞咽口水的声音。
一直埋头吃饭的三妹陈清河,手里拿着筷子在碗里扒拉着,犹豫了许久,终于像是鼓足了勇气,小声地开了口。
“爹……我不想嫁那个厂里的工人。”
这一声虽然小,却让正准备夹肉的老娘动作一顿。
陈清河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听人说,那人家里规矩大,说是娶媳妇回去就是伺候一家老小的。除了洗衣就是做饭,根本不让出门……我想继续上学。”
“胡闹!”
刘巧梅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这傻丫头,脑子里装的啥?那可是吃商品粮的工人!嫁过去就是城里人,旱涝保收的,不比你上学读那些死书强?再说了,女孩子家家的,读那么多书有啥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
陈清河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反驳母亲。
“三妹想学就让她上嘛。”
陈若放下碗筷,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陈若看向妹妹,仿佛看到了前世那个因为包办婚姻郁郁寡欢、早早凋零的三妹。
“现在都是新社会了,婚姻自由,得自己愿意才行。再说了,读书怎么没用?以后国家发展快着呢,没文化连路都走不远。”
陈若转头看向老娘,又说道。
“娘,学费的事我来想办法,不从家里公账上出。只要清河能考上,我就供她到底。”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直接把老娘后面的唠叨给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