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旭捏起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眼里全是羡慕。
“老哥啊,还是你这儿舒坦。空气好,日子慢。我这身老骨头退下来后,成天闲得长毛,连个说话的伴儿都找不着。”
老陈头也笑了笑,美滋滋地给周文旭满上。
“老弟,你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我这日子能熬出头,一靠咱家老大能干,顶门立户没让我操过半点心。”
“二来嘛,眼下农忙还没到,等过阵子双抢一来,累得你腰都直不起来,到时候保准你连悠闲两个字怎么写都忘了!”
周文旭听得眼热,忍不住打探起老陈头的家底。
周文旭问他家几个孩子。
老陈头胸脯一挺,下巴骄傲地扬起。
“四个!三个儿子,一个闺女!”
周文旭端着酒盅,苦笑着摇了摇头。
“巧了不是,我家也是三儿一女。可真要比起来,我那几个不成器的,真比不上你家老大。”
老陈头也是喝到了兴头上,也说了起来。
“老二那完犊子玩意儿,在矿上下黑井,娶了个搅家精,现在提起来我就一肚子火。老大你瞧见了,这买卖做得风生水起。”
“老三是咱家唯一的闺女,心气高,正卯足了劲儿准备考大学呢。老大放了话,砸锅卖铁也供她读书!”
说到这儿,老陈头灌了一口酒。
“最愁人的就是老四!皮猴子一个,压根不是念书的料。三天两头给我惹祸,老师见天儿的上门告状。不过这小兔崽子鬼点子多,机灵倒是真机灵。”
周文旭听得津津有味,举起酒盅碰了碰老陈头的杯沿。
“老哥,知足常乐。你看老大现在的光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老陈头叹了口气,目光望向院门口。
“你是不知道,老大当初大病一场,在床上瘫了四年。醒过来之后,整个人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稳当了,也狠了。跟以前那个病秧子,简直判若两人。”
周文旭深有感触地点点头,脑海里浮现出自家儿子的模样。
“男人嘛,总得经历点什么才能长大。我家那小子结了婚之后,也算收了心,知道往正道上走了。”
说着,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若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周默跟在后面,气色红润了很多。
陈若停好车,扬了扬手里的几张单子,嘴角挂着笑意。
“周叔,刚带周默去县医院做了个全面复检。各项指标好得惊人,连医生都纳闷,这小子脑袋里的淤血散得比擦黑板还干净,一点后遗症没留。”
老陈头一听,高兴得一拍大腿,连连冲着周默竖大拇指。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小默这后半辈子,保准顺风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