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亏欠了她,亏欠了很多很多。
对不起这几个字说出来,他就已经忍不住红了眼眶,无论多少句对不起,都无法弥补这错过的二十多年的时光。
闻人景瞧着他的模样,轻叹了一声,拉着他走到椅子旁坐下,给他倒了杯清茶。
“你没有对不起我,”闻人景含笑说道:“当年我去找你,是因为对你有情,我孤注一掷想去求个结果,最终也求到了,所以我没什么可遗憾的。”
宗淮深深的看着她。
闻人景继续道:“如果你是因为清清的事情跟我道歉的话,那也不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并没有想过她会到来,但她来了,我也很高兴。”
“其实不瞒你说,即便不是你,我也没想过我会跟谁成亲生子,我想做的事情太多了,注定没办法正常的组建一个家庭,好好教养子女。”
宗淮下意识的反驳:“你把清清教的很好。”
闻人景笑了:“有没有可能,是她本身就很好呢?”
宗淮微愣了下,他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闻人景说道:“孩子不一定完全都像父母,严格来说,这些年我陪伴她的时间,可能还没有她的那些师兄师姐们多,她更像是我的一个朋友,只不过我们以母女的名分相遇了。”
“所以你也不用为此自责,我们三人能有这样的牵连,也是缘分。”
宗淮沉默许久,望着她说道:“你还是那么会安慰人。”
“若你有被安慰到,那我也算是会安慰人了。”闻人景笑道。
宗淮轻抿了下干涩的唇,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借着茶盏遮挡住自己此时错乱的心跳,轻声开口:“那我们呢?”
闻人景:“嗯?”
宗淮眉眼轻垂,不太敢去看闻人景,嗓音轻轻的:“我们还有机会吗?”
我们错过的这些年,还能弥补吗?
宗淮握着茶盏的手,微微用力,他控制不住,也想要知道她的答案,可他也知道,他不配来同她求这个答案。
闻人景果然并没有给他答案:“清清跟你说过,我这些年的经历吧?”
宗淮想了想,点头:“她说你成了阿却的先生,给他提了许多建议,将钱庄经营到了整个大昭,还出海过好多次,带回来了许多大昭不曾有的技术和种子,同阿却一起努力开放了海贸,如今沿海的城市比京城还要繁荣,有许多琳琅满目的舶来品。”
“这些,我以前都同你讲过吧?”闻人景说。
宗淮微愣了下,然后缓慢的点头。
是的,这些从前,都是闻人景跟他描述过的。
在他们相交的那些年里,闻人景曾经片段的跟他描述过这些在他看来几乎不可能实现,但又充满了诱惑的未来。
而在他被囚禁的这些年里,他日复一日的回忆起过去,回忆起他们经历过的点点滴滴。
怎么会忘记呢?
闻人景笑着看向他:“那你想亲自去看看吗?”
宗淮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现在有大把的时间和自由,而我能为你安排所有的行程,你可以走遍山川四海,也能乘船出海,亲自去看看我曾经走过的地方,看过的世界,你想吗?”闻人景看着他的眼睛。
宗淮如同被蛊惑一般,声音比理智先一步答应:“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