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头,行政命令大于一切,既然一个部长答应给闫解成五吨煤,那自然会有人立刻处理。
上面的人办事确实利索,第二天上午九点多钟,闫解成正就着咸菜丝喝第二碗米粥,院门外就传来了卡车的引擎声和刹车片摩擦的尖响。
他放下碗,擦了擦嘴,起身开门。
门外停着一辆带篷布的解放牌卡车,车帮子上还沾着没化干净的煤灰。
驾驶室里跳下来两个穿着旧工作服,戴着套袖和棉帽子,脸上蒙着灰的汉子,后面车斗里还有两个工人。
打头的一个汉子四十来岁,黑红脸膛,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看见闫解成,上下打量一眼,客气地问。
“同志,请问这是闫解成同志家吗?”
“是的。”
闫解成点点头。
“那您是闫解成同志吧。”
“是的。”
“哎,您好您好。”
黑脸汉子脸上露出笑容,打开文件夹,指着上面一行字。
“我们是煤建公司三队的,按上级指示,给您送冬季取暖用煤。这是单据,您核对一下,五吨,一万斤。无误的话,请您在这里签个字。”
闫解成接过单据扫了一眼,上面盖着红彤彤的公章,用途写着计划外冬季生活保障特批,发放单位是市里某个物资调配部门。
他心里有数,这就是那封口费兼奖励了。
闫解成很满意,这买卖不亏。
如果以后世的眼光可能是亏了,会有人扯什么专利啊,分成啊什么的。
那都是扯淡。
现在可是58年,建国才几年,一切都是国家的。
讲究奉献的年代你说什么分红?闫解成感觉自己没有那么头铁。
现在闫解成确实可以提条件,但是想想那十年。
而且昨晚他也想了,火箭炉这玩意真的不适合现在普及,尤其是民间普及。
第一很多家住宅的面积都很小,没地方建设土法火箭炉,第二,现在国家发展生产的铁都不够呢,哪里能给住家弄铸铁的火箭炉。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现在国家太穷了,被西方限制技术,一个能在工业生产中,大幅度降低煤耗的设备有多重要,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了。
闫解成穿越到这个世界,一直小心翼翼,甚至有点抠门,但是大义上他永远支持国家。
所以上头禁止民用,闫解成百分百理解并支持,更何况还给了自己补偿不是吗?
“没错,辛苦各位同志了。”
闫解成拿出钢笔,在收货人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不辛苦,应该的。”
黑脸汉子收好单据,回头朝车斗一挥手。
“卸车。轻拿轻放,给同志码整齐喽。”
车斗里那两个工人和司机一起动手,解开篷布。
里面是一个个鼓鼓囊囊的旧麻袋,都用绳子扎得结实实实。
几个工人搭起跳板,开始卸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