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孩子,都穿着平时舍不得上身的干净些的衣服,脸上带着喜气,互相打着招呼。
“老闫,全家出动啊?这是去哪儿逛?”
“出去随便转转,孩子们闹着要出去。”
闫埠贵笑着回应。
“解成也回来过年了?大学生就是不一样,精神。”
“您夸了。”
听着别人夸自己的大儿子,闫埠贵嘴上谦虚,腰板却挺得更直了。
走出南锣鼓巷,到了大街上,人流明显多了起来。
公共汽车站挤满了人,自行车铃声响个不停。
闫埠贵看了看等车的人。
“这到王府井不远,咱们走着去吧,还能看看街景。”
说完还看了闫解成一眼。
闫解成点点头,没啥意见。
从南锣鼓巷走到王府井,路程不近。
几个小的开心的不得了,蹦蹦跳跳的,看到路边的糖人摊,爆米花炉子就挪不动步。
闫埠贵难得地没有立刻呵斥,反而在闫解旷盯着一分钱一个的小糖人咽口水时,犹豫了一下,掏出皱巴巴的毛票,买了三个最小的,兄妹三人一人一个。
这举动让三个孩子都惊喜的不行,闫解放甚至暂时放弃了对大哥的那点怨恨,舔着糖人,笑得见牙不见眼。
闫解成看在眼里,明白闫埠贵这番大方,有很多原因。
一是过年,二是自己考上大学确实让家里省了份口粮。
闫埠贵在知道需要囤粮的情况下还能浪费几毛钱,确实是有了改变。
走走停停,一家人终于到了王府井。
因为过年的原因,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
百货大楼门口挤得水泄不通,街上各种声音混在一起。
人们的说笑声,招呼声,小孩的哭闹声,偶尔响起的广播喇叭声。
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气味:雪花膏的香,炒货的焦香,煤烟味,以及无数人的体味。
放在几十年以后根本想象不到的景象。
闫埠贵紧紧拉着闫解娣的手,杨瑞华拽着闫解旷,闫解成的注意力都在闫解放身上,怕他被人流冲散。
一家人随着人流缓慢移动,看着百货大楼橱窗里那些商品。
亮晶晶的暖水瓶,花色鲜艳的搪瓷盆,崭新自行车等等。
对闫解旷和闫解娣来说,这些看看就足够新奇了。
闫解放则对那些摆着的玩具枪,小汽车的柜台更感兴趣,脖子伸得老长。
闫埠贵的目标很明确,直奔卖副食品和日用品的区域。
他挤到卖糖果糕点的柜台前,看着玻璃柜里那些糖果和糕点,喉咙动了动,想了好大一会。
“同志,麻烦称半斤糖,一斤瓜子。”
售货员麻利地称好,用黄草纸包成两个三角包,麻绳十字捆好。
闫埠贵付了钱和票,小心翼翼地把纸包塞进随身带的旧布兜里。
这半斤糖一斤瓜子,就是他家今年过年待客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