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要下车的乘客都缩着脖子,裹紧棉袄,跺着脚等待。
列成员一边用铁棍撬门,一边安慰着闫解成几个人。
“同志,不用担心,这玩意不算啥事,你们等一下啊,别急。我们都习惯了”
列成员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又折腾了好几分钟,门才“嘎吱”一声被撬开,一股比车厢内寒冷数倍的空气猛地灌入,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
闫解成紧了紧围巾,把棉帽的护耳放下来,跟着人流走下火车。
脚踩在站台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站台上积雪很厚,被踩实的地方又光又滑。
寒风毫无遮挡地扫过,穿透不算特别厚的棉衣,瞬间带走了身上的热气。
呼吸时,眼前就是一团浓浓的白雾,瞬间在眉毛,睫毛和帽檐上凝结成白霜。
这冷,和四九城那种干冷完全不同,是一种能渗透骨髓的凛冽寒气,不愧是高寒禁区。
前世闫解成一直想不明白两个问题。
第一个就是为什么很多人觉得南方比北方冷。
第二个就是为什么很多人愿意花钱体验发配宁古塔。
闫解成一边心里吐槽,一边随着人流,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出站口挪动。
出站口是个简陋的棚子,墙上刷着斑驳的标语。
不少人被等在外面的亲友接走,很快,人流稀疏下来。
闫解成眯着眼,在几个举着牌子或东张西望的人里寻找。
很快,他看到了一个牌子,上面用毛笔工工整整写着“闫解成同志”。
举牌子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同样裹着厚厚的棉军大衣,戴着狗皮帽子,脸冻得发红,正不停地跺脚哈气。
闫解成走过去。
“同志,我是闫解成。”
那汉子闻言,立刻上下打量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大概没想到上面特意交代要接待的笔杆子这么年轻。
但他很快收敛了表情,露出朴实的笑容,摘掉手套伸出手。
“闫解成同志。一路辛苦了。冻坏了吧?快,车就在那边,咱们先去招待所暖和暖和。”
他的手很有力,握手时能感觉到厚茧。
他接过闫解成的帆布袋,带着闫解成朝站前广场一辆墨绿色的北京212吉普车走去。
车子也蒙着一层霜雪,发动机盖着厚厚的棉被,这是防止冻坏水箱。
上了车,汉子发动引擎,好一阵才打着火。
车里比外面强点,但依旧很冷,玻璃上全是冰雾。
汉子一边小心翼翼地开车驶离车站,一边自我介绍。
“闫同志,我姓赵,我叫赵大山,是林管局办公室的,领导派我来接您。这鬼天气,真是够呛,你们关里来的同志肯定不适应。”
“还好,赵同志,麻烦你了。”
闫解成搓着手,透过玻璃,看着这座被冰雪完全覆盖的边陲小城。
街道不宽,两旁多是低矮的平房或两三层的砖楼,屋顶的积雪像厚厚的棉花糖。
行人稀少,每个人都包裹得严严实实,步履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