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弥漫着臭脚丫子的味道。
闫解成被安排在一个角落的铺位,发了两条粗糙厚实的棉被。
晚饭是在另外一个大棚子里吃的,大锅炖的酸菜,玉米面饼子管够,味道很重,盐放得多,大概是为了补充体力。
吃饭的除了闫解成这个外来者,其余的都是皮肤粗糙的林区工人和赶爬犁的车老板。
他们大声说笑着。
闫解成在角落里默默吃饭,听着这些两辈人为人,也完全听不懂的内容,感受着这里与之前生活的截然不同。
晚上躺在烧得滚烫的土炕上,听着周围高低起伏的鼾声,他竟也很快就睡着了,虽然半夜被跳蚤咬醒了几次。
人的适应力真是太可怕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他就被叫醒了。
院子里,一台冒着黑烟的东方红拖拉机已经发动,后面挂着个拖斗,里面堆着些麻袋和工具。
开拖拉机的是个年轻小伙子,脸冻得通红,热情的招呼闫解成上车。
接下来的路程更加艰难。
拖拉机在积雪覆盖的林间道路上开的很慢,颠簸程度比昨天卡车颠簸的还严重。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道路两边是密密的落叶松和白桦林,枝头压着雪,不时有受惊的家雀儿(这里必须带儿)飞起。
越往林子里走,人类活动的痕迹越少,只有拖拉机轰鸣声打破着林海的寂静。
上辈子如果谁带闫解成来这样的地方,那么闫解成早就跑了,怕是掏心掏肺的交情。
在拖拉机上又折腾了大半天。
中午时分,拖拉机拐过一个山坳,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平坦的谷地里,散落着整齐的木屋,还有几栋正在搭建的半截子砖瓦房。
空地上堆积着无数原木,一些人在一旁忙碌着。
空气中飘荡着新鲜木料的清香。
“闫同志,这里就是达赖沟林场场部。”
开拖拉机的小伙熄了火,跳下拖拉机,指了指不远处一栋最大的砖木结构平房。
“那就是场部办公室,你去找场长或者值班的干事报到。我得去卸货了。”
闫解成道了谢,拎着自己的提包,踩着积雪,朝那栋平房走去。
场部办公室门开着,门上挂着厚厚的门帘子,里面生着炉子,比外面暖和不少。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戴着眼镜的年轻干事正趴在桌上写着什么。
“同志,你好。”